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巷子,朝着百花谷的营地走去。
一路上,他仔细回忆与赵四九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每一个画面都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可越是回想,越觉得一切都很正常,找不出任何破绽。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沈岳回到营地,关上房门,盘腿坐在床上。
沈岳下意识地抚摸着小白柔软的毛发,心思却仍在赵四九消失之事上打转。
“所有人都不记得赵四九……”
他喃喃自语,忽然眼神一凝。
不对。
准确地说,所有人都不记得巷子里有过一间灵草铺,不记得赵四九这个人。
可他记得。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赵四九的模样、声音,记得那间店铺的位置、布局,记得后院那棵老槐树和石桌石凳。
为什么偏偏只有他记得?
“除非……”沈岳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人故意抹去了赵四九存在的痕迹,但这种抹除并不彻底,或者说,对某些人无效?”
他想起长庚真人说过的话。
“天品筑基乃气运之子……确实有‘天’在青睐你……”
难道这就是原因?还是因为他修炼了《大梦六欲炼神诀》?
沈岳不知道原因,但他立刻做出了决定——他要再用一次入梦。
既然现实中找不到赵四九的踪迹,那就去梦泽中找。
只要赵四九确实存在过,就一定会在梦泽中留下过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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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子时,万籁俱寂。
沈岳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平稳。他的心神再次沉入泥丸宫,催动《大梦六欲炼神经》。
梦泽光怪陆离的景象再度在他眼前展开。
沈岳立身于这片虚幻天地之间,神念铺展开来,温柔地扫过每一道梦境光点。
他再次掐动法诀,施展出搜梦返真咒,一缕承载着赵四九样貌、气息、言行的记忆丝线自神魂中抽出,如同暗夜中的萤火,在梦泽之内悠悠飘荡。
随着丝线不断深入,一些细微的变化悄然出现。
有几处凡人的浅梦之中,画面断断续续闪过一间不起眼的灵草铺,还有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身影,转瞬便又消散。
几名低阶修士的梦境里,偶尔会掠过一道模糊的人影,想要仔细看清,却又如同雾中看花,抓不住分毫轮廓。
沈岳心中一喜。
果然如此!
对方的确动用了诡异秘法,强行抹除了所有人的记忆,可人的神魂潜意识根深蒂固,根本无法彻底清除。
赵四九并非真实消亡,只是被一层无形的幻术与记忆封印笼罩,活在了所有人的潜意识夹缝之中。
只要顺着这些零碎的梦境残痕追查下去,定然能找到对方的根源。
他凝神静气,催动全部神识,打算将这些零散的梦境碎片一一拼凑,还原出赵四九最后的行踪,以及背后动手之人的踪迹。
梦泽之中,无数细碎的画面不断汇入他的识海,线索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可就在所有碎片即将拼接完整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散落在各个梦境里、微弱到极致的赵四九虚影,猛地亮起一道刺目灵光。
那一道道分散的虚影如同百川归海,瞬间汇聚在梦泽中央,凝聚成一道完整的人形。
赵四九。
不,不是赵四九。
沈岳瞳孔骤缩。
眼前这个人,虽然顶着赵四九的面容,穿着赵四九的衣物,但气质截然不同。
赵四九不过是个练气后期的普通修士,胆小谨慎,甚至有些唯唯诺诺。
可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眼神锐利如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你竟然记得他。”
那人开口了,声音与赵四九相似,却多了几分阴沉与玩味。
沈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神识高度戒备。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似乎在接收什么信息,过了一会,他才睁开眼睛,打量着沈岳沈岳。
“天品筑基……没想到天玄城竟出了一位天品筑基,还与我的幻身产生了瓜葛。”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的激动起来:“但你凭什么能记得‘我’?你怎么敢记得‘我’?!”
沈岳神色一凛,周身彩光瞬间亮起,化作一道锦绣袍服护住自身。
于此同时,他的指尖悄然一柄虚幻的飞剑,正是万化剑意所化。
这里是梦泽,是神魂交锋的战场,肉身强弱在此处作用不大,比拼的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