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宅院坐落于坊市南侧的一条巷弄尽头,位置不算偏僻,院墙高约丈许,青砖黛瓦,门楣上挂着副牌匾,上书“柳府”二字。
赵四九上前叩门,三长两短,节奏分明。
不多时,院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孔,修为不过练气中期。
他的目光在赵四九身上扫过,又警惕地看了沈岳一眼,这才侧身让开:“请进。”
沈岳微微颔首,迈步跨过门槛,此时厅门大开,可以看见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沈岳目光扫过,心中便有了判断。
厅内共有六人,四男二女,修为参差不齐。
其中两人是筑基初期,三人是筑基中期,坐在主位旁侧的一名黑衣老者,气息沉稳内敛,竟是名筑基后期的修士。
“柳三娘,沈前辈到了。”
赵四九快步走进厅堂,朝坐在主位上的一名妇人拱手行礼。
那妇人身着素色长裙,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憔悴,修为在筑基中期。
“沈阁主的大名三娘亦有耳闻,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柳三娘起身相迎,行了一礼,态度颇为恭敬。
“诸位道友,这位便是天玄城丹露阁沈阁主,道号玄元!”
柳三娘见场中众人不太认识沈岳,便出口介绍道:
“沈阁主乃天品筑基修士,闻名天玄城,实力深不可测,有他加盟,此番行动更添几分把握。”
“柳道友客气了。”沈岳拱手还礼,“沈某一介丹师,不擅争斗,只是好友被害,不得不来。”
柳三娘似乎见识颇为不凡,只当沈岳谦逊,却是让出主位:“沈道友还请上座。”
此言一出,厅内修士神色各异,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倒是一位身穿锦袍的中年大汉脸色不虞,出声道:
“三娘,此人不过区区筑基中期修为,你乃此地主人,何必如此礼遇?”
柳三娘脸色脸色不变,坦然道:
“洪道友此言差矣,沈道友虽然修为只在筑基中期,但根基深厚,手段高明,便是寻常筑基后期修士也不是对手……”
此言一出,那洪姓修士更加恼怒:“某修行百余年,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筑基中期便是筑基中期,还能翻了天不成?”
沈岳目光看向洪姓修士,发现此人面容粗犷,身材魁梧,虎目浓眉,神色里充满了暴躁,气息十分狂野。
沈岳一眼便看穿了此人的状态。
对方显然是因血阴之故导致提前出关,以致心猿不锁,意马难栓。
如今执念缠身,修行怕是废了大半。
沈岳无心与他争执,淡淡开口:“座位不过是虚礼,更何况柳道友乃本地主人,沈某也不好喧宾夺主。”
言罢,沈岳在下首随意寻了个位子坐下,并不理会那人的挑衅。
可洪姓修士却不愿作罢,目光盯着沈岳,冷哼一声:“如今大战在即,不若让我试试这位沈阁主的斤两,好让众人长长见识!”
言罢,他周身气势陡然爆发,筑基后期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沈岳碾压而来。
堂中其余几人脸色一变,柳三娘急忙起身劝阻:“洪道友息怒,是我失言……”
沈岳微微皱眉,感觉自己是不是天生与筑基后期修士犯冲。
炎洲一行招惹了曦阳道人,来落霞坊随便一个见面又招惹了一个。
叹了口气,沈岳目光看向那洪姓筑基,《大梦六欲炼神经》悄然发动。
沈岳神识本就强大,兼之那人心神不稳,轻易便破了对方心念防守,侵入对方的识海之中。
洪姓修士只觉脑海轰然一震。
周遭景象骤然扭曲,无数血腥惨烈的画面猛地涌入识海,被血阴屠戮的独子、被血祭的坊市、无边无际的血海……
种种幻象层层叠叠,化作无尽噩梦将他彻底包裹。
“呃……”
洪姓修士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原本躁动的身躯瞬间僵硬,眼中的凶光飞速褪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靠在椅背上,昏睡过去。
厅堂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两位筑基初期的修士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沈岳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一个眼神。
仅仅是一个眼神。
便将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击倒,生死不知。
这是什么手段?!
柳三娘最先回过神来,她先是检查了一下洪姓修士的状态,发现对方无恙后,这才松了口气,看向沈岳。
“诸位不必惊慌,洪道友只是昏睡过去了,半个时辰后自会醒来。”
沈岳端起茶盏,轻轻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