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零星传言,没过三日,便传遍了山内每一处角落。
神火宗之人,两人重伤垂危,早已死于煞尸火鸦之手,谁能捡到那张金箔,便是直指金丹的机缘。
那些原本受神火宗悬赏驱使、进山搜寻的散修,心思瞬间活泛起来。炎洲本就民风彪悍,散修们往往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如今进入赤焰山,更是火煞缠身,暴躁易怒。
有人在乱石堆里捡到一块纹路奇特的残片,立刻引来三五人围抢,刀光剑影转瞬即至。
有人声称在火山口附近看到过泛着金光的碎片,话音未落,周围修士便争先恐后地朝着火山口冲去,全然不顾喷发的风险。
赤焰山之内,随处可见神色亢奋的散修,或单独探查,或拉帮结派,彼此猜忌提防,稍有异动便拔刀相向,混乱的气息笼罩了整座山脉。
更有心思活络之徒,见有利可图,竟开始浑水摸鱼。开始自发的制造假金箔,四处兜售。
假消息满天飞,假金箔遍地走,赤焰山彻底成了一锅乱粥。争斗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灵石、法器、丹药散落一地,血腥味混着地煞火气弥漫在空气中,刺鼻又压抑。
而此时,赤焰山外围的神火宗临时驻地,气氛却凝重得如同冰封。
曦阳道人端坐在临时搭建的法帐之中,面色阴沉如水。
他面前跪着三名弟子,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说。”曦阳道人声音冰冷,“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为首的弟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禀报道:
“回禀师叔,如今赤焰山内已经彻底乱了起来。那些散修一个个都疯了似的,但凡有点流言蜚语、风吹草动,便要大打出手。”
“还有人伪造金箔,以假乱真,引得各方争夺。昨日便有三伙散修为了一块假金箔大打出手,死了五六个人。”
“不仅如此,还有胆大之徒开始暗中袭杀我宗落单的弟子。”
曦阳道人听完,脸色愈发难看:“勾引贪欲,火煞蒙心,好狠的手段!”
‘金箔......果然在那两人手中!’
曦阳道人心中暗道,四象宫传承并非等闲,宗内有数位金丹真人关注此事,他自己本人更是修有玄武法体,自然知晓其中精妙,可眼下这局面......
“师叔,我们该如何应对?”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曦阳道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传令下去,派出所有弟子,四处回收金箔。不论真假,但凡见到金箔,一律收缴!”
“可是师叔......”弟子面露难色,“如今赤焰山中金箔泛滥,真假难辨,我们人手有限,根本收不过来啊!”
“收不过来也得收!”曦阳道人一拍桌案,语气愤怒,“告诉那些散修,谁若私藏金箔,便是与我神火宗为敌!敢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他面色阴沉,语气森然,吓得几名弟子连忙告退,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急忙闭眼调息,良久才平复下躁动的心猿意马。
‘此地火煞竟能勾动我的心猿意马!’曦阳道人暗自心惊,却也为此愁眉不展。
他乃是筑基后期修士,再往前一步,便要降服五圣。那锁心猿、栓意马便是他逃不过的修行。
‘不行,此地与我修行不利,此事需得尽快解决!’
曦阳道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来人!”
“弟子在。”一名值守弟子应声而入。
“联络宗门,加派人手,想办法请出山河鉴,严密监视赤焰山各处出口。一旦发现那两人踪迹,立刻禀报,不得有误!”
“遵命!”
然而此刻的赤焰山,早已失控。
神火宗弟子的行动,在混乱的散修浪潮中,如同石沉大海。
他们刚到一处山谷,就被争抢假金箔的散修围堵。刚查到一点线索,就被漫天的假消息误导。
四处回收金箔的指令,最终变成了一场笑话,每天都有弟子带回成堆的假金箔,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却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争斗不休,死伤便不断增加。
赤焰山地煞火气本就浓郁,平日里陨落的修士尸骨被火气侵染,便会化为煞尸。如今散修争斗频发,尸体随处可见,短短数日,被地煞火气浸染转化的煞尸数量陡增。
混乱持续发酵,危险也在不断升级,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这一日,赤焰山中部的裂风谷,再次爆发了激烈争斗。
足足二十余名散修,为了半块刻着模糊纹路的假金箔,在山谷中大打出手。
这群人杀红了眼,全然不顾山谷结构本就松散,依旧疯狂催动力量。
“轰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