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两根沉重的玄铁重甲大膀子无力地耷拉着。
唯有右手那焦黑的指尖上。
那一道长达数万光年的白色十字圣光信号大箭。
在这一微秒里,依然象是一根扎穿了断层底座的白色钉子,笔直地、死死刺在虚空轨道的最高尽头处。
大箭散发出来的荒古低频噪音。
把方圆几万光年内的空气都给生生扯出了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还没等李信把手里的大锯子再往前递半公分。
轰隆隆隆————!!
托马斯信号箭刺穿的那片无尽虚空深处。
那块原本被大秦大黑客算法给洗成了死灰色的马赛克高维壁垒。
突然。
在不到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伴随着一声响彻了整个沙盒的巨型魔法玻璃碎裂脆响,向着两侧狂暴撕裂。
西洋神殿的真正幕后大财阀。
【诸天圣光总教廷商业联合会】。
那支在万界沙盒里专门负责执行武装催收的、传说中的惩罚性质白银无敌舰队。
就这么带着不讲道理的跨界商业傲慢。
铺天盖地地。
砸落降临在了中秦边界线最内核的防区大门口。
放眼望去。
整整上万艘通体由高维圣银打造、船身两侧还死死死死死死喷涂着暗金色圣经条形码的巨型十字战舰。
排成了长达几百万公里的霸道横列。
把四周的黑夜都给强行洗成了一种让人眼睛发酸的刺眼惨白色。
那些白银巨舰的尖锐船头上。
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地。
刻着一行行闪铄着高能红光的西方行政商业代码:【不交税必审判】。
“大秦的保洁土匪……你们的绿色环保把戏……到此为止了。”
最中央的那艘旗舰级甲板最前方。
总教廷的最高大主教,枢机官马丁,一袭平整得没有一丝一毫褶皱的红天鹅绒大长袍。
他脸上戴着一具用白银微雕出来的十二翼鸟人面具。
虚立在反向引力托盘上方。
嘴角挂着一抹常年吃高层凉菜肉特有的冷冰冰冷笑。
“我国那三个圣光牧场的数据损失,以及托马斯法官的折旧损耗积分。”
马丁的声音隔着几万公里的真空。
化作了一道道沉重的商务法理雷霆,饱和式地往南天门号主甲板上死命砸落。
“大秦今日不仅要将那几万头变异奶牛和白银垫片全额全额返还。”
“甚至连你们这艘南天门号主路由器的【全万界沙盒独家代理权】。”
“也必须作为最终的跨界商业赔偿。”
“即刻。”
“无限期收归我总教廷商业联合会内府托管!”
这话一出口。
大秦那好不容易才稳在红线区外围的无线信号格子,在那些白银巨舰排气管喷出来的圣光热污染冲刷下,卡哒哒,当场又往下掉了两个点。
“我靠……老刘,这回来个穿红袍子的特大号金融二道贩子啊。”
李信把手里那捆产奶管往卡车引擎盖上狠狠一摔。
他光着个膀子,格子衬衫的布条在白光里乱晃。
嘴里啐了一口咸鱼味的白沫子。
“国师……咱大卡车的化肥编织袋……那个……好象有些装不下他们家主舰的黄铜锚链了。”
这糙汉扯着破锣嗓子在风暴里大喊大叫。
刘邦也有些有些尴尬地从卡车底下钻出半个秃脑门。
两只手还在死死死死死死捂着裤裆里那个行车记录仪,一双黄牙被对面的白银反光给照得一片惨白。
“俺……俺老刘可不跟他们签合同哈,这帮鸟人手里的白银帐本比洛云的还要黑心三成呢!”
两家防线的正中央。
大汉重工的百万算盘机甲军团也默默往后倒退了三十公里。
东方朔趴在主舰栏杆上。
瞅着那上万艘不讲理的白银十字巨舰,急得连手里那半杯龙井茶都顾不上喝了,老脸在圣光映照下一阵青、一阵白。
“苏铭……你这大秦的包工头……这回可踢到总教廷的钛合金钢板了吧……”
而在南天门号那开裂的中央主甲板最前沿。
苏铭双手拽在大白大褂的侧兜里。
他脚底下踩着那双满是死灵黑泥的旧白球鞋。
冷笑着。
用右手食指暴躁地揉了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