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只是几条细如发丝的裂痕,沿着封印的表面缓慢延伸,像是干涸的土地上自然形成的龟裂。
但那些裂痕在几天之内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拓宽,从发丝粗细变成手指粗细,再从手指粗细变成拳头粗细。
暗金色的封印光芒从裂缝中漏出,带着一种明明灭灭的不稳定感,如同将熄的烛火在风中最后的摇曳。
到了第二十天左右,封印的表面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剥落。
那些剥落的碎片并不落地,而是在脱离封印的瞬间便化作细碎的暗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像是在回归某种更古老的形态。
封印的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原本层层叠叠如同万古山岳的厚重壁垒,如今只剩下薄薄一层,仿佛用力一戳便能洞穿。
灭神府的观测者每日都会前往边境查看,返回后向黎逊汇报情况,每一次汇报都比上一次更加简短。
封印撑不了太久了。
而就在封印日趋薄弱的同一段时间里,异域各处开始流传一些新的传闻。
有人说在东方的血月荒原上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行走之处,草木枯萎,生灵哀嚎,连空气中的黑暗之力都在绕着他走。
他走过的地方,地面会留下暗红色的脚印,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过。
那些远远看到过他的人形容,他的面容看不出原先的样貌,只有一双眼睛,里面是无尽的痛苦。
那个曾经在两仪域失踪的宣恒,那个被宣家收留又离奇消失的外姓青年,如今以一副完全陌生的面目出现在了异域。
他被称作痛苦之王。
另一则传闻则更加隐晦,也更加难以追溯源头。
据说在异域北境的某座废弃古城中,曾有人听到过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柔和,却又让人本能地想要相信它。
听到过那个声音的人后来回忆说,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但就是觉得那声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确切的样貌,甚至没有人能确定它是不是真实存在。
但那个名字已经开始在异域的小范围圈子中流传。谎言之王。
这两则传闻几乎在同一时间传遍了异域各大帝族。
蚩尤帝族是最先行动的。
蚩炎在灭神山一战中吃了个哑巴亏,但蚩尤帝族的底蕴远不止一位不朽之王。
族中更有古老的强者在得知两王现身的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派出了使者,带着足够厚重的筹码,赶在所有人之前将两王请入了蚩尤帝族的祖地。
这个动作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两王同时出现在一个帝族的祖地中,这意味着蚩尤帝族正在整合四王中的两股力量。
如果这两王确实愿意为蚩尤帝族所用,那么蚩尤帝族在即将到来的两域战争中,将拥有远超其他帝族的筹码。
与此同时,异域另一处更加隐秘的区域也发生了变化。
禁之地。
禁之地是异域最为古老也最为神秘的所在,它的存在时间比邪渊国度更加久远,甚至比灭神府的历史还要漫长。没有人知道禁之地的深处到底有什么,因为所有进入过禁之地深处的人都没有再出来过。它常年被浓密的灰色迷雾笼罩,迷雾的边缘偶尔会露出一闪而逝的异象残影,像是从另一个时空投射过来的画面,转瞬即逝,无人能够确认其真伪。
但最近一个月,禁之地的迷雾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浓雾比以前更加稠密了,边缘不断向外扩张,像是在缓慢地吞噬周围的土地。
迷雾中开始出现一些以前从未见过的异象,有人在雾中看到了巨大的虚影缓缓移动,听到了沉闷的敲击声,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钟在雾中鸣响。
那些异象持续的时间比以往更长,也更清晰,不再是转瞬即逝的残影,而是能让人看清轮廓的程度。
异域各大帝族的探子纷纷前往禁之地外围查探,但没有人敢真正踏入迷雾深处。
所有人都只是站在边缘观望,记录下看到的异象,然后带着疑惑和警惕返回。
消息在异域迅速传开,禁之地的异象与两域边境的封印松动几乎是前后脚发生的,时间上的巧合让不少人产生了联想。
终于,在某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清晨,禁之地的迷雾边缘出现了一道裂口。
那道裂口不大,约莫一人宽,边缘的灰色迷雾向两侧翻卷,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体被暗金色的光芒笼罩,与外界的暗红色天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裂口在出现之后便稳定了下来,没有扩大也没有收缩,像是一扇为谁特意敞开的门。
几乎所有帝族都在同一时间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