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杀你儿又如何?
    从牧尊收起死书的那一刻,邪渊国度开始了变化。

    最初是那些暗红色的地缝。

    原本从裂缝深处不断涌出的灼热腥风,在某一刻忽然平息了,像是某种持续了无数万年的呼吸终于停了下来。

    那些地缝中曾经翻涌不息的暗红色液体不再流动,凝固成了一种暗沉的颜色,嵌在岩石的缝隙中,像是干涸的血痂。

    然后是地面上的邪尸。那些从灰黑色荒原地下不断钻出的、眼眶中跳动着暗红色光芒的亡灵,动作逐渐变得迟缓。

    它们不再成片成片地涌出,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差别地攻击一切活物。

    有的邪尸站在荒原上,眼眶中的暗红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跳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熄灭。

    它们的身体从头顶开始崩解,化作灰白色的粉尘,簌簌落回地面,与脚下的荒原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

    邪渊国度的天空依旧是那片翻涌不息的灰黑色云层,但云层中的暗红色光芒不再闪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最后一缕颜色。

    那些还分散在邪渊国度各处的异域天骄们最先察觉到了变化。

    有人蹲下身子,用手指捻起地上的粉尘,发现那粉尘正在失去最后一丝温度。

    有人抬头看向远处的天际线,看到那些原本笼罩在地平线上方的暗红色光芒正在消退。

    “邪尸不见了。”一名天骄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他已经好一阵子没有看到新的邪尸从地下钻出了,那些原本密集的灰白色身影仿佛在一夜之间蒸发殆尽。

    “不只是邪尸。”另一名天骄接话,他站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看着远方,“那些裂缝....好像也停了。”

    确实停了。

    地面上的暗红色裂缝不再有光芒透出,那些曾经像血液一样缓缓流动的粘稠液体也不再翻涌,凝固成了暗红色的固体,嵌在岩石的缝隙中,像是干涸已久的血痂。

    整个邪渊国度,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转的方式恢复平静。

    那些躁动的、污秽的、带着强烈攻击性的能量仿佛被什么东西抚平了,这片荒芜之地正回归到某种更古老的状态,不是生机勃勃,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沉寂,比死亡更深的沉寂。

    牧尊站在那座早已干涸的水潭边,负手而立。

    瀑布已经彻底消失了。那道从数百丈高崖顶倾泻而下的暗银色水流像是从未存在过,崖壁上只剩下湿润的岩石和干涸的水痕。

    水潭的水位降到了底部,露出那些黑色岩石的完整轮廓,连最初潭底的裂口也已经闭合,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封住了。

    邪渊国度的核心,就是那道黑影。

    或者说,是那道黑影所承载的东西。

    黑影消散,死书合拢,维系这片地域运转的力量便失去了源头。

    那些被死气催生的邪尸自然消失,那些被残存意志激发的裂缝自然闭合,那些翻涌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云层自然沉降。

    牧尊收回目光,转身向邪渊国度出口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与来时一样平稳,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灰白色的长袍在逐渐趋于平缓的微风中轻轻飘动,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离开的路比来时平静了太多。

    没有邪尸从地下钻出,没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裂缝中跳动,空气中那股腐朽的腥味几乎散尽,只剩下一种干燥的、空旷的、如同长久无人居住的老屋般的气息。

    荒原的边际逐渐显现出轮廓,那是一道模糊的灰色光晕,像是出口的方向。

    牧尊用了大约半日的时间穿过荒原,来到邪渊国度的入口处。

    那道传送门依旧悬挂在虚空中,暗金色的光幕稳定地流转着,没有波动,没有异常。

    他穿过光门,邪渊国度的气息在身后迅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异域熟悉的暗红色天穹和浓郁的黑暗之力。

    然后他停住了。

    邪渊国度入口外的那片空旷荒原上,此时已经不再空旷。

    数十道暗红色的身影呈半弧形散开,将整片出口区域围得严严实实。

    他们身着统一的暗红色战甲,面容冷峻,气息沉重,彼此之间的站位间距精准一致,显然经过长期训练。

    他们的修为最低的也在准帝巅峰,领头的几人更是气息凝实到近乎实质,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道刚刚踏出传送门的灰白色身影。

    而在这道弧形防线的最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身披暗红色战甲,战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纹路中心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缓慢跳动,像是某种活物的脉搏。

    他的面容刚毅,眉骨高耸,嘴角有一道斜贯至下颌的旧伤疤,让整张脸本就冷硬的气质更添几分煞气。

    他的瞳孔是深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液,此刻正死死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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