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星云像一条盘踞在星空中的死龙,腐化的龙息在星云表面翻涌,偶有几缕墨绿色的毒雾从星云缝隙中喷涌而出,将周围数百里的陨石腐蚀得只剩残渣。
他将神识探入星云内部扫了一遍。
龙巢的位置和当年他记忆中的没有太大变化,盘踞在最深处的两条太虚古龙气息一老一少,老的九阶圆满,少的也已到了九阶中期,除此之外还有数十条杂血真龙分散在龙巢各处。
那件仙器被嵌在龙巢中央的一根龙骨柱顶端,品阶是一品仙器,但在灵界这种凡俗位面,一件一品仙器便足以让持有者称王称霸。
难怪敖空有底气杀王远仙。
也难怪王月明打不进来。
凡器与仙器之间的鸿沟,灵界土着无从跨越,但对于从仙界归来的他来说,那件仙器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收回神识,从王月明手中接过那根他当年留在灵界的雷矛。
雷矛入手,矛身上的雷纹感应到原主人的气息,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这件一品仙器当年陪他在灵界闯荡了数百年,如今再握在手中,分量已经轻得有些不太适应。
他的雷之法则早已圆满,又有三品雷纹金鳞锤在手,一品仙器在他手里和玩具没什么区别。
不过用这杆雷矛替远仙复仇,倒也算有始有终。
他带着王月明踏入星云。
腐化龙息在离他身前百丈处便自行消散。
被一股无形法则之力排开。
大成层次的雷之法则即便只动用极小一部分,也足以将金仙以下的任何力量挡在身外。
王月明跟在老祖身后,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这一幕,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慢了。
龙巢深处,敖空盘踞在龙骨柱下方的王座上,正在闭目养神。
那件仙器就插在他头顶的龙骨柱顶端,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骨剑,剑身上布满了腐蚀法则的纹路。
自从当年意外得到这柄骨剑,他便再无敌手。
王家那条不知死活的远仙小子是骨剑杀的第一个王家人。
再后来王家那个叫王月明的家主带着一群大乘来攻打,几次三番都在星云外围便被腐蚀龙息逼退,连靠近龙巢的资格都没有。
一道狂暴气息忽然撕裂了龙巢上空的腐化龙息,整片星云如同被一柄无形巨锤砸中,从中间炸开一道数百里宽的裂缝。
敖空猛然睁开双眼,竖瞳中映出一道紫白色雷光。
那雷光并不粗壮,但其中蕴含的气息让他全身龙鳞在一瞬间全部倒竖起来。
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敖空,”
一个声音从雷光中传出来,语气平淡得可怕,“当年我离开灵界时没有把你这龙巢连根拔掉,是我的疏忽。”
敖空终于看清了雷光中的人影。
那是一个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面孔。
当年那个在紫薇星宫屠灭了整个宗门、又在灵界搅动了无数风云的王昭柱,早在千年前消失了。
后来王家接连出事,远仙被杀,此人始终没有出现,敖空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要么已经飞升了仙界,要么被困在某个秘境中永世不得脱身。
可眼前这道雷光、这根雷矛、这张脸。
都是真真切切的。
“你……你怎么可能还在灵界?”
敖空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震惊。
“我不在灵界。我只是从仙界回来,专程来杀你。我那儿子远仙,是你杀的吧?”
王昭柱低头看着敖空。
敖空龙爪按住王座扶手就要暴起,头顶龙骨柱上的骨剑仙器发出嗡鸣,腐蚀法则的黑光从剑身上喷涌而出,朝王昭柱罩去。
王昭柱连看都没看那柄骨剑一眼。
他握着雷矛的那只手随意往前一送,雷之法则沿着矛身炸开的刹那,骨剑的所有腐蚀黑光便被雷光吞得干干净净,连带那柄骨剑本身也从剑尖开始一节节炸裂,碎成了漫天骨渣。
与此同时雷矛的矛尖点在了敖空的龙身上。
只是一点。
敖空庞大龙躯如同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山峰,从王座上轰然塌落,胸口被雷矛贯穿的位置留下一个焦黑大洞,龙血从洞口喷涌而出,溅在龙骨柱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敖空的儿子敖虚从侧翼扑过来,九阶中期的龙息刚刚喷出,便被王昭柱翻手一矛扫中腰腹,龙身横飞出去砸进龙巢的石壁中,嵌进去不知多少里深,再也没有动弹。
他收回雷矛,拎着敖空残破龙躯走到龙巢中央那根龙骨柱下。
他将雷矛插在地上,单手提起敖空的龙首,对准龙骨柱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