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灵界，所有大乘圆满修士都在同一瞬间感应到了天穹的异变。
灵界，紫薇星域。
这片星域曾经是紫薇星宫的地盘，王昭柱当年飞升前亲手将其覆灭，之后王家便将族地迁到了这里。
紫薇星域很大，灵气浓度在灵界也算上乘，但对于如今的王昭柱来说，就像是从一个水缸跳进了一方池塘的鱼，再回到水缸时，只觉得周遭稀薄得令人窒息。
他的两具大乘圆满分身，从空间裂缝中走出来的时候，其中一具左臂已经齐根消失，断面处残留着空间乱流切割后的焦痕；
另一具稍好一些，只是半边衣袍被撕得粉碎，露出布满细小伤口的上身。
十具分身，最终只有这两具成功穿越了空间通道。
其余八具都在通道中被空间乱流撕碎，残骸散落在了仙界与灵界之间无边的虚空之中。
对于王昭柱的本体而言，这些分身不过是法力与神念的凝聚，毁掉一具不过折损些许神魂；
但对于灵界的大乘修士来说，每一具分身的降临都足以将他们的认知碾碎。
因为这两具分身的气息，都已远远超出了灵界天道所允许的上限。
这还是他刻意将修为压制在大乘圆满，不敢动用任何超越灵界天道极壁的力量，否则光是金仙级别的法则威压，就足以将整片星域的法则秩序撑出裂痕。
他在紫薇星域外围的一颗荒芜小行星上降落，脚刚踩到地面，便感应到了星域深处一道熟悉气息，正在以极快速度朝这边靠近。
那气息沉稳厚重，五行俱全，与他体内的王家族血产生了血脉共鸣，是月明。
王昭柱用仅存的一只手将破碎的袖口卷到手腕以上，那道气息已经到了近前。
王月明穿着一身月白长袍，面容和千年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但眉宇间的沉稳和从容比当年更厚重了几分。
他一眼就认出了王昭柱。
是凭血脉。
那种深入骨髓的共鸣，是任何伪装都模仿不了的。
“老祖……是你？”
王月明声音有些颤抖。
王昭柱看着王月明，看着这个当年他将整个下界王家托付给其肩上时才不过大乘的晚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是我。仙界出了变故，飞升通道断了，我一直在想办法重新打通，直到今日才把通道修好。
月明，你这些年辛苦了。这次来，就是接你走的。”
“老祖，族里现在还有好几位族人都是大乘圆满，都在等飞升通道重新打开的那一天。
我一个人先走，他们……”王月明声音低了下去。
“那就一起走，”
王昭柱没有犹豫，“你去通知所有大乘圆满的族人到族地集合。
另外给我安排一间洞府，再备一壶你们紫薇星域本地的灵茶。”
王月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下。
“还有，”
王昭柱顿了顿，“远仙和金满的洞府位置，给我。”
王月明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嘴唇翕动了两次，最终还是开口了。
“远仙……被龙巢的太虚古龙杀了。
孙儿后来亲自带族人去讨公道，查了很久才搞清楚龙巢的情况。
敖空那条老龙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件仙器，品阶不算高，但在灵界这种天道压制的地方，有一件仙器就足以碾压任何大乘。
孙儿动用了您留下的所有底牌，还是打不进去。
前前后后折了不下二十个族人。
这是孙儿无能，愧对老祖嘱托。”
王月明说完，双膝便要往下沉。
王昭柱一把托住他的手臂，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
“你做得很好。
能忍到如今，没有带着全族去拼光，才是真正的有担当。
龙巢，敖空，仙器——”
王昭柱说到最后两字时，唇角扯出的弧度让王月明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祖还是大乘修士时，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死了，“我当年离开灵界时没有彻底覆灭龙巢，是我的疏忽。
这个祸害留到今天，该连根拔了。
去通知所有大乘圆满族人，把在紫薇星域以外历练的也叫回来。
等通知完了，随我一起去龙巢。
远仙的仇，所有折在龙巢手里的王家族人的仇。
今天，连本带利，一并清算。”
数日后，紫薇星域王家祖宅，大殿中央摆着一张用整块紫薇星石打磨成的长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