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手稿,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看着楼下依旧没有散去的人群。
“而且,谁说我只能选你们其中一个?”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默里和哈珀的头顶。
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不解。
出版界向来有不成文的规矩。
一部重要作品的版权,通常是独家授予一家出版商,以保证其市场价值和推广力度。
这个年轻人,难道想打破这个百年来的铁律?
米歇尔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
那眼神平静而深邃,似乎能洞悉他们内心所有的盘算和野心。
“默里先生,哈珀先生,按我看,你俩的要求并不冲突。”
“默里先生,”
米歇尔首先看向这位英国出版界的泰斗。
“您要的是什么?”
默里的脑子转得很快。
他立刻收起了刚才的失态,恢复了书商之王的职业素养。
“阿尔伯马尔街50号的荣光。白金汉宫和贵族的认可。”
“很好。”米歇尔点了点头。
“哈珀先生。”
“啊?”
“您要的又是什么?”
哈珀也反应过来了,挺了挺胸脯。
“新大陆的市场,数以百万计的读者!”
“也很好。”
米歇尔从窗边走回来,在茶几前站定。
“那就不冲突。”
他拿起手稿,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默里先生,《了不起的盖茨比》的英国及欧洲大陆独家发行权归您。我要它和拜伦勋爵的诗集摆在一起,用最顶级的烫金小牛皮装订。”
默里的眉毛挑了起来。
“哈珀先生,北美地区的平装本、报纸连载权以及早期校样归您。我要您用蒸汽印刷机把这个故事塞进每一个美国人的口袋里。”
哈珀的嘴巴张得老大。
“等等,”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分?”
“大西洋足够宽阔。”米歇尔把手稿放回茶几上。
“容得下你们两位的野心。欧洲市场和北美市场,本来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市场。
“默里先生的精装本卖给贵族和学者,哈珀先生的平装本卖给千家万户。两条线,两个价格体系,互不干扰。”
默里和哈珀对望了一眼。
这个方案—
好象确实不冲突。
但默里毕竟是老江湖,他很快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米歇尔先生,这个方案听起来很漂亮,但具体的条件呢?”
米歇尔重新坐了下来。
“现在,我们来谈谈属于我的利润分成。”
“利润分成?”哈珀的眉毛皱了起来。
在1837年的出版界,自然没有现代化的版税,一次性买断是最常见的做法。
作家把手稿卖给出版商,拿一笔预付金,然后就和这本书没什么关系了。
至于书卖了多少本,赚了多少钱,那都是出版商的事。
利润分成这种模式不是没有,但极其罕见,通常只有最顶尖的作家才有资格提出这个要求。
别人就先不提,就拿米歇尔最熟悉的好朋友狄更斯举例。
”的混合模式。
他现在爆火的《匹克威克列传》,每月预付金就达到了21英镑,并且还有额外的销售奖金。
这笔奖金才是大头,足足有3000英镑之多。
不然狄更斯怎么养得起他一家老小,还有他那隔三差五来打秋风的父亲。
等再过几年,名气彻底稳固之后,狄更斯就只签利润分成了,不接受纯买断。
你
只能说,维多利亚时代的顶流作家,比想象中滋润多了...
“我要的不是一次性的买断。”
米歇尔的语气平静。
“英国市场,我要纯利润的抽成。
“至于美国市场,我要的是每一次印刷的抽成。每卖出一本书,我拿我该拿的那份。
“书印得越多,卖得越好,你们赚的越多,我赚得也越多。”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默里沉默了。
哈珀也沉默了。
两个人都在飞速地盘算。
分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这本书成了经典,作者可以从中持续获利,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