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婆饼里面没有老婆一样,苏格兰场也不在苏格兰。
中世纪这里曾是苏格兰王室来访伦敦时居住的宫殿,后来形成一条街叫“大苏格兰场”。
1829年警察厅总部设白厅,公众入口就正对着这条街道,从此便被俗称为苏格兰场。
(苏格兰场旧址)
此刻,这个伦敦警察的总部,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一群废物!”
军事专员查尔斯.罗万爵士,将一本《本特利杂记》狼狼地摔在办公桌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此时的苏格兰场,没有所谓的局长,实行双专员制。
最高领导是两位专员,两人共同领导、权力平等。
其中查尔斯.罗万爵士负责警察的纪律、组织与训练,进行军事化管理。
而理查德.梅恩爵士律师出身,则负责法律、政策与对外事务。
查尔斯爵士作为陆军中校,曾经是一名拿破仑战争老兵,在苏格兰场的威望高的可怕。
他对面前几位瑟瑟发抖的警官咆哮着:“现在,连街边一个擦鞋的野孩子,都敢指着我们警员的鼻子,教他们怎么保护案发现场!”
“他们说我们是雷斯垂德”和葛莱森”!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在全伦敦市民的眼里,我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蠢货!”
警官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在当下,本来苏格兰场的处境就很艰难了。
可以说是全伦敦最受争议的政府机构,被蔑称为“生龙虾”、“蓝魔鬼”、“皮尔的血腥帮”。
警员巡逻时常遭辱骂、吐口水、石块攻击,甚至被殴打、刺伤。
在1830年,甚至有警员因公殉职后,还陪审团裁定为“正当杀人”,可见民间敌意之深。
而自从《血字的研究》发行后,苏格兰场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警员们出警时,总会有一群“热心市民”围在旁边指指点点。
“警官,注意脚下,不要破坏脚印!”
“那个烟灰,快,用信封把它装起来,这可能是重要线索!”
这让本就因为破案率低下而饱受诟病的苏格兰场,颜面尽失。
查尔斯爵士发泄了一通怒火,挥手让下属们都滚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他疲惫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片刻之后,查尔斯爵士却拉开了办公桌最下面一层上了锁的抽屉。
从里面,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本崭新的《本特利杂记》。
他翻开杂志,拿起一支铅笔,一边仔细阅读,一边在书页的空白处疯狂地做着笔记。
当看到福尔摩斯对脚印的分析时,他甚至用尺子在旁边的本子上画起了示意图。
这个米歇尔的脑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虽然给苏格兰场带来了许多麻烦,但客观的来说,他小说里写到的种种破案思维与技巧,在他这个专业人士看来,居然相当的具有可行性。
有那么一刹那,查尔斯爵士都想把米歇尔抓过来探案了。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小说故事,但这一切写的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
半晌,查尔斯爵士抬起了头,眼神复杂。
最终,他叫过自己的秘书,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通知下去,从下周开始,所有警员的培训手册里,必须增加案发现场保护条例”,尤其是关于脚印和证据的保全!”
与此同时,在伦敦西区的一家高级俱乐部沙龙里。
几位以文笔刻薄着称的评论家,也正围着一本《本特利杂记》发愁。
他们本想买来这本风头正劲的杂志,好好地写一篇批评文章,嘲讽一下这种迎合大众口味的“通俗小说”。
可当他们真正看完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其中一位最负盛名的评论家,笔尖悬在稿纸上空,却迟迟无法落下。
他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写不出一个字的差评。
事实上,他自己都沉迷在福尔摩斯的故事里。
这哪里是什么低俗的地摊文学?
这是一种结构无比严密,逻辑精准的,前所未见的全新文学形式!
米歇尔不是在写一个简单的犯罪故事。
他是在开宗立派!
但好在他不愧是专业的评论家。
没有多久,就调整好了思维。
既然不好骂,那夸还不容易吗?
于是...
《泰晤士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