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后一片叶子》开始,他就没有错过米歇尔的任何一部作品。
而自从上次那篇调查报告后,托马斯医生就成为了米歇尔最忠实的读者。
眼见着《泰晤士报》从猛批米歇尔,变成吹捧米歇尔。
托马斯医生也觉得有所荣幸,觉得是自己读者来信起到了作用。
所以,当最新一期的《本特利杂记》送到他手上时,他甚至推迟了与一位银行家太太的约会,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阳光通过窗户,在洁白的羊毛地毯上投下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红茶的香气。
能享受到阳光和空气,一看就是上流人士。
托马斯医生调整了一下坐姿,戴上了老花镜,满怀期待地翻开了《本特利杂记》。
阅读起了那篇占据了杂志最显眼位置的小说——《血字的研究》。
开篇华生医生的经历,立刻就让他产生了一种职业上的亲切感。
作为一名医生,他能理解那种从战场归来后的创伤与迷茫。
故事的笔触冷静而克制,没有多馀的煽情,却好似现实当中真实发生的。
当福尔摩斯出场时,托马斯的眉头忍不住挑了起来。
这个人物太特别了。
他不象小说里那些传统的主角,要么英俊潇洒,要么品德高尚。
并不是那种一贯的“伟光正”的人物。
福尔摩斯古怪、孤僻,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他在解剖室里鞭打尸体的行为,在普通人看来或许是变态,但在托马斯医生眼中,却是对知识纯粹而狂热的追求。
这是一种科学精神,一种对真相的极致探索。
托马斯被故事和人物彻底吸引了。
整个世界,好象都浓缩在了那一行行铅字之中。
他跟随着华生的视角,一点点拼凑出福尔摩斯的形象,又跟随着福尔摩斯的脚步,走进了劳瑞斯顿花园街那栋阴森的凶宅。
墙上的血字,无名的尸体,空气中诡异的氛围......
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头皮发麻,却又忍不住想继续看下去。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医生,本杰明先生已经到了,正在候诊室等您。”助手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托马斯这才从故事中惊醒,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懊恼地发现,自己完全沉浸在小说里,竟然忘了和病人的预约时间。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他应了一声,恋恋不舍地在正在阅读的那一页夹上书签,合上了杂志。
然而,故事的悬念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RACHE......复仇......凶手到底是谁?福尔摩斯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观察,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精彩推理?
托马斯医生心不在焉地走进诊室,本杰明先生——那位手臂骨折的银行经理,正一脸痛苦地坐在椅子上。
“下午好,本杰明先生。”托马斯一边戴上听诊器,一边习惯性地问道。
“您最近是从阿富汗回来的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愣住了。
自己怎么开始扮演起福尔摩斯了......一定是中午没有好好休息......
本杰明先生也愣住了。
他抬起自己被木夹板夹着的骼膊,困惑地回答:“医生,我上周是在海德公园骑马时摔伤的,我这辈子都没去过阿富汗。”
“啊,抱歉,口误,口误。”托马斯医生的老脸一红,感觉有些尴尬,连忙开始检查对方的伤势。
他努力想把思绪集中在病人的病情上,但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福尔摩斯那张瘦削而自信的脸。
终于看完了本杰明先生的伤。
下一个病人是一位因为胃病而面色苍白的工厂主。
托马斯医生一边用手按压对方的腹部,一边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有毒的物质?比如说生物硷?”
工厂主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医生,我应该只是吃坏了肚子,您别吓我!”
“哦哦,是我多虑了。”托马斯医生干咳两声,然后给工厂主开始进行放血疗法。
毕竟,在手臂静脉放一小碗血,是现在治疔一切疼痛、炎症的标配。
看着工厂主越发苍白的脸,他又开了一份鸦片酊。
这东西最有效,几滴兑水下肚,胃痛立刻缓解,虽然很容易成瘾。
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对吧。
处理完病人后,托马斯医生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疯了。
他行医二十年,从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