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街那家熟悉的廉价酒馆里,充斥着劣质酒精味和浓厚的汗味。
老杰克将一枚湿漉漉的便士拍在吧台上,用他那双布满老茧和油污的大手,端起了一杯劣质啤酒。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痛快地喝下一大口,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天的疲惫,好似在这口冰凉微苦的酒水里尽情释放了。
毕竟,在任何时候,酒精和烟草都是穷人最好的解压神器。
酒馆里人声鼎沸,工人们的谈笑声、抱怨声和杯盘碰撞声混杂在一起。这是属于底层伦敦的背景音。
当然,这也是老杰克一天中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
“汤姆,今天有什么新鲜事儿没?报纸上又写了什么好玩的?”
老杰克朝着吧台方向喊了一嗓子。
那个曾经的书记员汤姆,正擦拭着一个油腻的酒杯。
是的,汤姆不仅要在酒馆念稿子,洗酒杯清理卫生也是他工作的内容。
毕竟,他不内卷的话。想必老板就会说上一句:“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汤姆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又难掩的兴奋。
“老杰克,你今天可来着了。今天的故事,可比什么双头怪鱼、公爵夫人劲爆多了!”
“哦?”酒馆里不少人都被勾起了兴趣,纷纷凑了过来。
汤姆放下酒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本杂志,而不是往常那份皱巴巴的便士报。
那本杂志的封面色彩鲜艳,在廉价酒馆里显得格外扎眼。
“这是《本特利杂记》,今天全伦敦都在抢这个!这可是值钱货,一份两个先令六个便士咧。”
汤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卖弄。
酒馆里的众人顿时来了兴趣,他们来这听故事,第一是因为不识字,第二嘛自然是为了省钱。
毕竟不管是报纸还是杂志,都是笔不小的开销咧。
喝酒的同时还能听故事,这不是美滋滋。这也是闪电街酒馆的一大优势。
“你们猜作者是谁?”
“谁啊?快说!”
“就是写《最后一片叶子》、《渴睡》、《哀伤》的那个米歇尔先生!”
见到大家群情激奋,要把酒杯砸向他。汤姆也不敢再卖关子,直接揭晓了答案。
“是他!”老杰克精神一振,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坐直了。
酒馆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米歇尔的名字,对于这些挣扎在社会底层的工人们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他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他是那个愿意为他们这些人发声的作家。
“他这次写了什么?”一个年轻的工人小声询问。
“一个全新的故事,叫《血字的研究》!”
汤姆清了清嗓子,翻开了杂志。“而且是个长篇故事,今天只是第一部分。”
“长篇?”众人有些失望,他们更喜欢那种一口气能听完的短故事。
“别急。”汤姆神秘一笑。
“这绝对是你们之前从来没有听过的故事.....”
“我保证,你们一旦听了开头,就一定想把后面的一起听完。”
天知道,他今天拿到这份杂志,被《血字的研究》硬控了多久......
说完,他便借着牛油灯微弱的灯光,开始朗读起来。
“1831年,我获得伦敦大学医学博士学位........”
故事的开篇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节,只是一个军医的平淡自述。
酒馆里又恢复了些许嘈杂,有人开始小声交谈。
“在解剖室里拿棍子抽打尸体?就为了看淤伤?”一个五大三粗象是屠夫模样的壮汉咧开了嘴,觉得这事儿新鲜又吓人。
“看一眼就知道华生医生是从阿富汗回来的?这怎么可能?他是巫师吗?”
随着汤姆的进一步讲述,酒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咀嚼花生的声音消失了,喝酒的动作停止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倾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仿佛跟着华生的脚步,走进了贝克街221B那个神秘的房间,看到了那个拉着小提琴、进行着古怪化学实验、眼神锐利得能看透人心的怪人。
当“劳瑞斯顿花园街的无主凶宅”出现时,整个酒馆已经安静得只有呼吸和汤姆的声音。
一具没有伤痕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以及墙上那个用鲜血写下的单词——“RACHE”。
极为强烈的悬念,如同一个无形的钩子,紧紧地抓住了在场的每一个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