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
阳光通过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这里是狄更斯创造了匹克威克、奥利弗的地方,每一寸都浸透了故事的灵光。
而现在,米歇尔就坐在这张诞生了无数经典角色的书桌前。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墨水和雪茄混合的气味,让米歇尔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平静。
他坐下来,铺开稿纸,握住了那支笔。
冰凉的笔杆让他感到踏实。
他闭上眼,脑海中那个关于旋匠格里戈里的故事,如同电影画面般一帧帧地流淌。
风雪交加的夜晚,破旧的雪橇,垂死的老伴,还有那匹瘦骨嶙峋的老马。
这不是一个控诉社会不公的故事,而是一个关于人性中悔恨与遗撼的寓言。
它足够安全,但也足够深刻。
米歇尔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没有丝毫的尤豫和停顿,似乎不是在创作,而是在复述故事。
一段段情节,从他的笔下倾泻而出!
《哀伤》的故事背景很好魔改,他将故事的背景从沙俄的乡野,移植到了英格兰北部的某个偏僻乡村。而旋匠格里戈里则变成了一个名叫乔治的铁匠,一个曾经手艺出众,却因酗酒而穷困潦倒的男人。
在严寒的冬夜,他赶着马车,冒着暴风雪,载着病重发烧的妻子玛莎,在泥泞崎岖的乡间小路上颠簸,前往二十多英里外的镇上医院。
米歇尔的笔速越来越快。
他完全沉浸在了故事的情感之中,感受着乔治内心的焦躁、自责与迟来的温情。
他写着,乔治对着昏迷的妻子絮絮叨叨,回忆起年轻时对她的打骂和漠视。
他写着,玛莎那双在生命尽头“严厉而呆板”的眼睛,是如何像锥子一样刺痛了乔治麻木了几十年的心。
他写着,乔治在风雪中发誓,只要玛莎能活下来,他愿意戒酒,愿意重新拿起锤子,愿意为她买一顶崭新的、漂亮的软帽。
而这一切,都已经来得太晚太晚!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甚至要被截肢!
书房外,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迈克尔焦躁地来回走动,时不时看一眼书房紧闭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他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急躁。
“查尔斯,你说他真的能在今晚写完吗?”他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问狄更斯。
“这可不是写一封信,这是一篇准备登上头版的小说!”
狄更斯呷了一口威士忌,神态倒是要比迈克尔从容得多。
“迈克尔,对于天才,我们应该多一点耐心。”
他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他对米歇尔倒是有信心,因为狄更斯自己就是一个状态性选手。
作为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文学家,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米歇尔此刻的状态。
那是一种被灵感完全包裹的、近乎通神的状态。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他自己也曾有过类似的体验,但那通常发生在深夜独处时。
而米歇尔,就在这个明亮的午后,如此轻易地就进入了这个所有作家梦寐以求的状态。
“我更好奇的是,他会给我们带来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迈克尔撇了撇嘴,又开始刷步数。
他承认米歇尔是个天才,但几个小时写出一篇高质量的头版文章,这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近乎于奇迹了。
这不符合创作规律。
就在他疑神疑鬼之际,书房的门打开了。
米歇尔走了出来,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稿纸,纸上的墨迹似乎还未完全干透。
“幸不辱命,写完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迈克尔和狄更斯同时愣住了,客厅里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
迈克尔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几乎是从米歇尔手里抢过了那叠稿纸。
他低头看去,手稿的第一页,一个醒目的标题赫然在目。
《哀伤》。
接着,他迫不及待地读了下去。
狄更斯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稿纸上。
起初,迈克尔的表情是急躁的,他在稿件里查找着任何可能存在的遐疵。
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完,质量肯定不会太高。
但很快,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变化成了那种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