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礼从天降
    波塞冬把三叉戟靠在门边之后的那几天,奥林匹斯山变得很安静。没有争吵,没有摔门声,没有谁站在山顶上朝海里扔闪电。宙斯坐在书房里看书,赫拉在花园里修剪花枝,阿波罗靠在廊柱上调试琴弦,琴弦已经不再断了。阿耳忒弥斯在月光下擦弓,擦完又放回去,没有拉。阿瑞斯在训练场上挥剑,挥了一上午,把自己的剑砍出了缺口,他看着那些缺口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雅典娜没有回神殿。她坐在凡盟总部天台的楼梯口,膝盖上摊着书,手里握着一支笔,在空白页上写字又划掉,写字又划掉,反复很多次后,她合上书,站起来,敲了敲屋门。

    姜凡拉开门,看到她站在门口。“有事?”

    “朕想给那个孩子一个礼物。不是武器,不是铠甲。是一样他可以随身带着的东西。”

    姜凡侧身让她进来。她走到客厅,看到孩子正在地上搭积木,积木是木头的,彩色漆已经有些斑驳了,边缘被磨得很圆。他正把一块拱形积木放在两块方柱上,在搭一座桥。他抬头看了雅典娜一眼,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雅典娜在他对面蹲下来,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地板上。那是一枚很小的徽章,银色的,没有链子,也没有扣环,只有薄薄一片,象一枚被压平的月光。表面刻着一只猫头鹰的轮廓,线条极细,像用一根针反复描出来的。她开口说:“你戴着它。它不会告诉你答案。但它会让你在找不到答案的时候,不那么着急。”

    孩子放下手里的积木,把那枚徽章捡起来,放在掌心里。他看了很久,抬头看着她。“谢谢你。”

    雅典娜点了点头,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她走到天台边缘的时候,风从海面吹过来,拂动她肩头的碎发。她没有停,也没有回头,但她走出几步后,那枚躺在孩子掌心里的徽章边缘,被窗外透进来的光镀上了一道很浅的暖光。

    那天下午,得墨忒耳也来了。她没有敲门,只是站在楼下,手里托着一个灰色的陶罐。罐口封着一层薄布,布上洇着淡淡的湿痕,象刚从地里挖出来的,还带着早晨的露气。

    姜凡从阳台往下看,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开口说:“朕拿了一样东西给那个孩子。朕的麦子最近长得不错,也许是该分出去一点。”

    她走上天台,把陶罐放在铁藤椅旁边的地上,蹲下来,伸手轻轻揭开布。里面是一层湿润的土壤,土壤中央有一根幼芽,刚刚破土而出,顶端还顶着一点黑色的种壳,象刚从地里长出来的。她开口说:“它会慢慢长。你可以看着它长。它不会很快开花,但它每天都会变一点。”

    孩子从屋里走出来,蹲在她身边,看着陶罐里那根幼芽。叶片还没完全展开,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绒毛,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颤动着,象在试探风的方向。“它叫什么?”

    “它还没名字。你给它取。”

    孩子想了一会儿。“叫小不点吧。它现在还很小。”

    得墨忒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好。就叫小不点。朕过段时间再来看它。它可能会长得比你想的快。”

    她走了之后,孩子把陶罐搬到天台一角阳光最好的位置,放在通风但又不会被打翻的地方。他蹲下来看了看那根幼芽,叶片比刚才舒展了一些,象在适应新的位置。

    傍晚的时候,赫菲斯托斯来了。他穿着一件干净的围裙,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工具箱是铁的,上面有好几道细长的划痕,像被反复摔过很多次。他走到铁藤椅面前,把工具箱放下,什么也没说,直接蹲下来开始检查焊接点。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小锤和一段新的铁丝,敲敲打打了几分钟,然后把锤子放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焊好了。比之前结实。你坐上去不会晃了。”他收拾好工具,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那个熊的脖子,朕也加固了。线换了粗的,不容易断。”

    孩子抱着玩具熊,翻过来看了看脖子后面,确实多了一道新的缝线,颜色不同,但针脚很密。“谢谢你。”

    赫菲斯托斯摆了摆手,没回头。“不用谢。朕只是顺手。”

    他走进夜色里,工具箱在他身后轻轻晃荡,发出铁器碰撞的细碎声音,象风铃但更沉一些。孩子目送他的背影走远,低头又看了看熊的脖子,那道缝线勒得很紧,象一道不会松开的承诺。

    第二天一早,天台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根羽毛,插在铁藤椅扶手的缝隙里。银灰色的,边缘微微发亮,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细薄的光泽。旁边没有脚印,没有足迹,没有留下任何人的气息。孩子把那根羽毛抽出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夹在了雅典娜给的那本书的某一页里。

    那根羽毛出现之后,白天一切都很安静。傍晚的时候,月亮升起来了。孩子坐在铁藤椅上,怀里抱着玩具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风吹过天台上那件白衬衫的衣角时,他听到耳边有一声极轻的响动,象有人在不远处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声音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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