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坐在楼顶的藤椅上,缠在身上的纱布又换了一遍。左胸的洞还在渗血,右胸的洞也在渗血,纱布缠上去不到一个时辰就红透了。他的头发白了,不是灰白,是雪白,像崐仑山上的雪。脸上的皱纹从眼角蔓延到嘴角,笑起来象刀刻的沟壑。他的手背上的皮肤松弛了,青筋暴起,老人斑从指甲盖大小扩散到了硬币大小。他的修为跌到了大乘初期,灵魂燃烧留下的后遗症,修为再也不可能恢复了。他的寿命还剩一百年。
敖烈盘在他脚边,头上断角的伤口结痂了,黑色的血痂有一指厚。翅膀断了,左前腿也断了,他用剩下的三条腿撑着身体,把姜凡的藤椅围在中间。他的修为跌到了仙帝初期,神王那一拳打碎了他的龙珠,碎了一半,还剩一半,撑不了太久了。
洛倾城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天空中那道黑色的裂缝。手按在剑柄上,断剑没有换,剑身上的裂纹用混沌珠最后几片碎片焊住了,焊得不好,剑刃还是弯的。她的修为还是筑基期,在仙界和神域的人面前,她连一只蚂蚁都不如,但她的剑从来没有放下过。
裂缝里有人走了出来。
第一个穿着黑色铠甲,手里握着一把黑色长刀,刀身上刻着红色的符文,符文在跳动。他的修为是仙帝初期。第二个穿着白色铠甲,手里握着一把白色长枪,枪尖上有蓝色的电弧。他的修为也是仙帝初期。第三个穿着红色铠甲,手里没有武器,但拳头上戴着铁套,铁套上刻满了符文。仙帝初期。
三个仙帝初期,一字排开,站在裂缝下方,踩着虚空。
黑色铠甲的人开口了。“姜凡,神王死了,神域不能没有主人。我们三个是神王的弟子,来替他收尸,顺便取你的命。”
姜凡睁开眼睛,看着那三个人。他的眼睛浑浊了,瞳孔上有一层灰白色的膜,看东西已经不太清楚了。但他能闻到他们的气息,仙帝初期,比他高一个大境界。
“你们师父的尸体在太平洋海底。自己去捞。”
黑色铠甲的人脸色变了。他的长刀举起来,刀尖对准了姜凡的咽喉。“你在找死。”
长刀劈了下来。速度快得惊人,刀锋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轨迹,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刀砍在姜凡的藤椅上,藤椅碎了,竹篾四溅。
姜凡不在藤椅上了。他在黑色铠甲人的身后,右手的断剑抵在那人的后颈上。剑尖刺破了皮肤,血顺着脖子往下流。黑色铠甲人的身体僵住了,长刀举在半空中,不敢动。
“你的速度——”
“老了。但还能动。”
断剑刺进了黑色铠甲人的后颈。剑尖从喉咙穿出来,血喷了一地。黑色铠甲人的眼睛瞪大,瞳孔涣散。他的身体从头开始碎裂,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片一片一片剥落,化作黑色的粉末。他的长刀掉在地上,刀身的符文熄灭了。
白色铠甲人冲了上来。长枪刺向姜凡的胸口,枪尖上的蓝色电弧噼里啪啦响。姜凡没有躲,左手抓住枪杆,掌心被电弧烧焦了,皮肉粘在枪杆上。他没有松手,右手断剑砍向白色铠甲人的脖子。剑刃砍进去一半,卡在颈椎上。白色铠甲人的脸扭曲了,嘴张开,发出嘶哑的声音。姜凡把剑拔出来,又砍了一下。头飞了起来。
红色铠甲人转身就跑。他跑得很快,一步跨出,已经在百里之外。姜凡没有追。他从地上捡起黑色长刀,刀身很沉,入手冰凉。他握紧刀柄,用力一甩,长刀飞了出去。刀在空中旋转,速度快得惊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百里之外,红色铠甲人的后背被长刀刺穿了,刀尖从胸口穿出来。他的身体从天上掉了下来。
姜凡跪在了地上。左胸的伤口裂开了,血从纱布里涌出来。右胸的伤口也裂开了,血浸透了衣服。他的右手在发抖,从手指一直抖到肩膀。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洛倾城跑过来,扶住他。“你的身体撑不住了。”
“撑得住。”
“你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姜凡没有说话。他咬着牙,撑着洛倾城的肩膀站了起来。腿在发抖,膝盖里的骨头在咯吱咯吱响,但他站住了。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道黑色裂缝,裂缝还在扩大。
裂缝里又有人走了出来。这次不是三个,是九个。九个仙帝,从仙帝初期到仙帝巅峰。领头的人穿着金色铠甲,手里握着一把金色长剑。他的面容和神王有几分象,眼睛也是金色的,瞳孔也是竖线。
“姜凡,朕是神王的弟弟。朕叫神玄。朕的哥哥死了,朕来替他报仇。”
姜凡看着他。“你哥哥想抢我的身体。你也想?”
神玄笑了。“你的身体已经废了。朕不要你的身体,朕要你的命。你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