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指挥所里,通信员扑到电台前,旋钮一格格推满。
杂音先从喇叭里炸开,随后接入各阵地的呼号。
冯振邦站在地图前,盯着正前方那排跳动的信号灯。
紧接着绿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司令,全频道接通!”
冯振邦抓起话筒。
“全体将士听令——”
声音顺着电波冲出指挥所。
战壕里,有人把耳朵贴到电话机旁。
坦克里,驾驶员把油门松了半寸。
炮兵阵地上,装填手抱着炮弹,半蹲在炮尾旁。
“我军后方已成功研发并引爆蘑菇弹。”
“即日起,鹰国的核讹诈对龙国——永久失效!”
阵地先静了一下。
没人敢信。
一个满脸泥水的战士把电话线从通信兵手里抢过去,贴在耳边又听了一遍。
确认喇叭里还在重复同一句后,他猛地站起来,把头盔往天上一扔。
“老子不用当炮灰了!”
头盔砸在战壕边,滚进雪坑里。
第二个人跳上弹药箱:“咱龙国有了!咱也有了!”
战壕像被火点着。
有人抱着旁边的战友,巴掌拍得对方后背砰砰响。
有人把枪托往地上砸,砸完又抱起来亲了一口。
还有个老兵蹲在壕沟角落,帽檐压得很低,肩膀一抽一抽,旁边新兵想扶他,被他挥开。
“滚去擦枪,待会儿总攻别拖后腿。”
新兵咧着嘴,眼框红着,抱起步枪就往阵位跑。
那朵悬在头顶的蘑菇云,散了。
王怀安站在最前沿,身后一面军旗被弹片打出三个洞,旗杆绑在半截炮架上,南风把旗面撑得哗啦作响。
他踩上土坎,朝阵地上压了压手。
喊声还在滚,他干脆扯开嗓门盖过去。
“后方兄弟连蘑菇弹都给咱造出来了!”
“咱们前线要是还打不赢这群少爷兵——还有脸回去见人吗!”
战士们齐刷刷举枪。
“没有!”
回应他的吼声撞过阵地,连远处炮坑里的积雪都被震得往下塌。
王怀安把手往南一指。
“那就跟老子往前打!”
……
指挥所里,冯振邦等吼声从各频道里过去,才下达总攻命令。
“总攻开始。”
“陆空一体化作战,按一号方案执行。”
“坦克集群,三路突进。”
“航空兵,压制敌纵深。”
“步兵,跟上装甲,不许断线。”
参谋把命令分发到各部,电台声挤成一片。
第一道命令落下,三处装甲集结地同时发动。
上千辆坦克排成宽阔方阵,履带碾过冻土,炮口全部指向鹰军阵地。
发动机声连在一起,象一整条铁河从北向南压过去。
第二道命令跟着砸向空中。
驭龙战斗机编队贴着山脊掠过,机翼下的挂弹在雪光里一闪就没入云层。
入云龙直升机群跟在后方,旋翼卷起碎雪,机腹火箭巢对准鹰军炮兵阵地。
更高处,冥龙战略轰炸机编队开始转向,航迹在天空划出长线。
地面上,龙猫全地形车从坦克间隙穿出,车斗里步兵抱着冲锋枪,车轮甩出的泥点子拍在钢板上,噼啪作响。
天上、地上、近处、远处,全是龙军。
鹰军第一道防线。
观察哨趴在沙袋后,用望远镜扫过北面。
镜片里,先出现坦克炮管,再出现密密麻麻的车身,接着是低空战机从画面上方划过。
大地在动,天空也在动。
他把望远镜放下时,嘴里的口香糖掉在雪地上。
旁边中士抢过望远镜,只看了两秒,手一松,望远镜砸在雪地里。
“那不是军队!那是海啸!”
中士转身就跑,连钢盔都不要了。
这句话比炮弹还快,沿着堑壕传开。
有鹰军士兵抱着步枪往后挤,撞翻了弹药箱。
有人冲进吉普车,油门踩到底,车轮原地打滑,泥雪溅了后车一脸。
还有一整排南丽兵从掩体里爬出来,举着双手跪在路边,嘴里反复喊着听不清的求饶话。
军官拔枪想拦,第一发还没打出去,自己的传令兵已经翻过胸墙逃了。
炮兵阵地最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