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四万万人同抬头
    “——在西北地区成功引爆。”

    声音落进龙都东郊第三机械厂时,机床都停了几秒。

    老钳工把扳手搁下,冲墙上广播盒吼:“再念一遍!咱有啥了?”

    广播里接着念:“龙国研发蘑菇弹,完全出于自卫目的,旨在打破核讹诈与核拢断。”

    工人还没反应过来,车间主任已经拽响汽笛。

    紧接着隔壁纺织厂的汽笛跟上,再隔壁钢铁厂的跟上,一声接一声,整条工业街的汽笛连成一片。

    工人们从车间里涌出来,站在厂区空地上,互相抓着骼膊问:

    “真的?”

    “真炸了?”

    喊着喊着,不知道谁带的头,掌声噼里啪啦拍起来,比过年的鞭炮还密。

    ……

    乡下更热闹。

    大队部的铁皮喇叭提前响起。

    村长把公告念了三遍,第三遍还没念完,村东头已经有人放起炮仗。

    劈里啪啦的声响把鸡鸭吓得满院子蹿,老母鸡飞上了墙头,公鸡站在粪堆上扯脖子叫,跟要参加庆功宴似的。

    赶集的路上,两个推独轮车的汉子碰面。

    “听说了没?咱龙国的蘑菇蛋炸了!”

    对方把车把一撂,拍着大腿乐:“咋没听说!一大早喇叭就喊了!往后谁还敢欺负咱们!”

    “可不!鹰国人不是拿那玩意儿吓唬人么?现在咱也有了!”

    “踏实了踏实了!日子就该这么过才有劲!”

    两人站在土路当中乐了半天,后面赶驴车的老汉等不及,吆喝一声:“乐完了没?让让道!”

    推车的回头冲他喊:“大爷您也乐乐呗!蘑菇蛋!咱自个儿的!”

    老汉叼着旱烟袋,从驴车上探出半个身子:“知道知道!刚才俺在村里杀了只鸡庆贺!”

    三个人站在土路上笑成一堆。

    驴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谁也没理它。

    这种朴素的骄傲从每一条田埂、每一座集镇、每一个县城的布告栏前弥漫开来。

    老百姓不懂当量,不懂辐射,不懂地缘平衡。

    他们只认一个死理——以前那东西只有人家有,说炸你就炸你,你连还嘴的份儿都没有。

    现在咱也有了。腰杆子,硬了。

    ……

    同一天。

    冀北。

    太行山东麓。一个叫石桥沟的小村落。

    路不宽,黄土夯的,两边是土坯墙院子。

    冬天的枯枝在风里摇,偶尔有麻雀落上去又飞走。

    村口布告栏前围了十几号人,有人念公告,有人鼓掌,有人蹲在地上抹眼泪笑。

    村西头那户院子门前,安静得出奇。

    门楣上钉着一块木牌——“特等英雄功臣之家”。

    木牌是刚挂上去的,红漆字还很显眼,与塌了半边屋顶的房子格格不入。

    忽然村口响起汽车引擎声。

    围在布告栏前的人全让到墙根。

    三辆卡车拐进村道,依次停在村西头那户院门外的空地上。

    车厢挡板放下,战士们跳下来,一个接一个,带着砖头、木料、椽子、铁钉、石灰,还有两把崭新的锯子。

    领头连长展开批条,核过门牌,回身指向院墙。

    “都利索点。这是开明的家。”

    战士们没人多问。

    卸砖的卸砖,扛木料的扛木料,量尺寸的已经拿着墨斗线往墙根拉了。

    动作快且安静,像来之前就交代过无数遍。

    院门吱呀响了一声。

    走出来一个老人。

    头发全白,背弓得象一张拉满的弓,眼窝深陷,瞳孔上蒙着一层灰白的翳——已经看不太清了。

    她身边扶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梳着两条辫子,脸颊被山风吹得红红的,眼睛很亮。

    老人偏着头,耳朵往外侧了侧,摸索着抓住姑娘的骼膊。

    “翠儿,外头啥动静?”

    姑娘的喉头滚了一下。

    她盯着院门外那些穿军装的年轻人,有个战士正把一摞青砖码在墙根,抬头冲她笑了笑,又赶紧低头干活。

    “是……”她吸了口气,把声音往平稳里压。

    “是开明哥的战友来了。他们说……帮开明哥给您盖房子。”

    老人的手在姑娘骼膊上收紧了一下。

    她站在门坎内侧,看不清那些兵的面孔。

    可她听见了。

    砖头落地的闷响。

    锯子拉过木板的嚓嚓声。

    铁锤砸钉子的铛铛声。

    有个小战士喊号子,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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