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维奇拿起报告后，杯里的茶没再碰。
伊万站在长桌另一端。
“从我们掌握的线索推算，龙国第一颗蘑菇弹，从激活到试爆，满打满算不到八个月。”
伊洛维奇低声吸了口气。
八个月。
从激活到试爆成功，龙国只用了八个月。
他翻到对比表格。
毛熊——八年。鹰国——四年。
约翰牛——从立项折腾到现在，换了几届内阁，至今未成。
“快，快的邪门。”
伊万把另一页递上去。
“我们重新核对过龙国西北地区的工业调动。”
“矿区、铁路、供电、封锁区、人员抽调，全有痕迹。”
“但时间线对不上。正常来说，任何一个环节拖慢三个月，试爆都不可能发生。”
伊洛维奇翻着纸页，指尖停在“苏云”两个字旁边。
“又是他？”
这名字这段时间出现得太勤了。
坦克是他。
飞机是他。
火箭炮是他。
现在蘑菇弹——多半也绕不开他。
旁边秘书尝试解释：“或许苏云掌握了某种关键理论。”
伊洛维奇把那页纸丢回桌上。
“理论能替他们挖矿？能替他们建厂？能替他们把一整条工业链从地里拔出来？”
秘书闭嘴。
蘑菇弹不是一杆枪，也不是一架飞机。画张图纸、开条生产线就能往外吐的东西。
它每一个环节都是独立的工业门类，需要独立的设备、独立的人才、独立的试验积累。
一个人？
不可能。
哪怕苏云是天纵奇才，他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同时精通核物理、冶金学、精密机械、炸药成型、电子引信。
除非他背后站着一套完整的——
伊洛维奇的大脑停住了。
完整的什么？
毛熊没给。这一点情报局已经反复确认。
鹰国更不可能。
约翰牛自己还在挣扎。
那龙国这套工业链，从哪冒出来的？
想不通。
想不通的东西才最可怕。
伊洛维奇站起身，走到北墙那幅地图前。
目光落在龙国西北——罗布泊的位置。
那片黄色局域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荒漠。是一个黑洞。
吞进去什么、怎么运作的、还能吐出什么——全看不见。
”对象。”他背对着伊万开口。
”跟鹰国同级？”
伊洛维奇没回头。
手指点在地图上那条蜿蜒万里的边境在线。
”鹰国隔着两个大洋，但龙国——跟我们共用一条线。”
“他们有四万万人口。”
“自己的蘑菇弹。”
“半岛上压着鹰国打的军队。”
“再加一个看不透的苏云。”
“现在龙国给我的威胁，一点不比鹰国低！”
伊万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一种不安，不是来自西方，而是来自南方。
但将龙国威胁调整为与鹰国同级。
意味龙国以后是“需要持续观察与防范的对象”，整个毛熊对龙国的政策框架都得跟着调。
伊洛维奇看出对方的尤豫，补了一句：“龙国可以强。但不能这么强。”
这话已经足够直白。
一个跪着求毛熊输血的龙国，是可靠的伙伴。
而一个站起来了、在蘑菇弹上平起平坐的邻居则是另一种关系。
共用一面旗帜也没用，旗帜从来不是永恒，利益才是。
伊万合上本子，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伊洛维奇独自站在地图前。
窗外莫斯科的雪还在下，把整座城市裹进灰白色里。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说的那句话——”龙国要是真挨了那一下，伤得越重，以后就越需要我们。”
现在看，象个笑话。
龙国没挨那一下。
毛熊坐山观虎斗的如意算盘碎了。
一个有蘑菇弹的龙国，谁也别想让它”乖乖滚回来低头认老大哥”。
……
同一时间，八角大楼。
撤回蘑菇弹投送指令的加密电报已经追上那架运输机。
弹头重新装箱，原路返回夏威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