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振邦伸出手。
指关节往桌面上“梆梆”敲了两下。
声音不大，屋子却一下安静了。
他坐回椅子上，两条骼膊搭在桌面，眼睛眯起来。
“你们骂得痛快，骂完了用脑子想两秒。”
“李奇微是什么人？狐狸精成了精。他会真心实意跟你坐下来好好谈？”
“仁川港正面临被切断的风险，他后勤线要是断了，前面几十万人的建制用不了一个礼拜就会散架。这个时候提和谈——”
冯振邦嘴角撇了一下，那个弧度满是讥讽。
“求和是假的。拖时间才是真的。”
“他要的是几天的窗口期，赶紧把部队调回来，重新部署防线，堵住仁川方向的口子。”
吴志远点了点头，接上话：
“所以一旦我们同意停火，王怀安那边的装甲部队就得停在原地。”
“鹰军利用这个时间差回过血来，仁川照样固若金汤。”
“明白了吧？”冯振邦扫了一眼众人。
一个刀疤脸师长咬着牙：“那就直接拒绝！管他谈不谈！”
冯振邦摆手。
“不。”
所有人一愣。
冯振邦的表情变了一下，那股冷劲里头掺了点别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象一个棋手终于看见了将死对手的那步棋。
“谈可以谈。”
他慢悠悠地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嘬了一口茶。
“但规矩得改。今时不同往日了。”
吴志远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了什么。
“鹰军必须无条件撤出半岛。所有作战人员、装甲车辆、武器装备、后勤设施，一样不留。全部撤走。”
“鹰国及其盟国部队，自撤离之日起，永远不得再踏入半岛一步。”
话落地。
会议室里，连粗气声都没了。
这跟让鹰军投降有什么区别？
换了任何一个人提出来，大家都会觉得这是痴人说梦。
一个参谋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尤豫：“司令，这条件……鹰国高层绝对咽不下去。他们丢不起这个脸。万一逼急了——”
他停顿了一下。
“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动用蘑菇弹怎么办？”
蘑菇弹。
三个字往空气里一丢。
屋子里的温度好象瞬间降了几度。
这玩意儿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刀。
鹰国手里攥着核武器，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他们在倭国扔过两颗，全世界都看见了效果。
要是把龙军逼到绝路上——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来一次？
几个将领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那股子热血劲儿，被这三个字浇了一瓢冷水。
冯振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慢慢站起来。
“无妨。”
“条件分毫不让。”
声音很平，平静底下压着万钧力道。
“至于蘑菇弹——”
冯振邦忽然笑了。
笑意从嘴角慢慢扩散到眼底。
跟刚才那种打了胜仗的高兴完全两码事。
“以后，他们再拿这玩意儿吓唬我们的资格——也快没了。”
全场哑然。
将领们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
刀疤脸师长第一个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珠子：“司令，您这话是——”
冯振邦抬起手，打断了他。
环顾四周。
他把声音压到一个很低的频段。
“苏厂长三天前发来绝密电报。”
屋里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蘑菇弹。内核数据。全部攻克。”
“即将进入总装阶段。”
轰——
如果声音能砸出坑来，这间屋子的地面应该已经塌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吴志远。
他张着嘴，喉咙动了两下，眼框“刷”一下就红透了。
然后刀疤脸师长两只手同时拍上桌面。
“嘭嘭”两声，桌上的茶缸和文档跟着蹦了起来。
“好——！”
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压了太久太久的东西。
有兴奋。
有委屈。
龙国立国到现在才多少年？
头上一直悬着鹰国的核大棒。你想打仗？人家拿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