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声机换了一台新的。
黑胶唱片慢悠悠转着，调子依旧讲究，听起来还带着点上流社会的味道。
可屋里的人，谁也听不进去。
因为桌上的电话，从半个小时前开始，就跟疯了一样响个不停。
一通接一通。
前线战报像雪片一样砸进来。
先是第八师方向。
再是第十三师方向。
接着又是仁川一线。
每一份都带着坏消息。
通信参谋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最新电文。
他看了一眼李奇微，又低头看了一眼电文，硬着头皮开口。
“总司令，第八师最后确认……师部失联。”
李奇微坐在皮椅里，手指还搭在扶手上。
他抬起眼。
“失联是什么意思？”
几个参谋下意识低头，谁也不敢接这个话茬。
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
所谓失联，在战场上通常就一个意思。
完蛋了。
李奇微盯着通信参谋，脸上的肌肉一点点绷紧。
通信参谋头更低了。
“失联就是第八师……被全歼。”
留声机还在响。
那点轻快的爵士乐，在这会儿听着特别扎耳朵。
李奇微忽然抄起桌上的钢笔，朝留声机砸过去。
啪！
钢笔砸在唱片边缘，唱针跳了一下，音乐尖锐地扭曲起来，随后断断续续卡住。
屋里总算安静了。
李奇微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撞，撞在墙上。
“开什么玩笑！”
“第八师是满编师！有装甲团，有炮兵群，有完整后勤线！”
“龙军拿什么全歼他们？”
他一把抓起另一份战报，扫了两眼，眼睛立刻红了。
“重装甲部队？”
“龙军哪里来的重装甲部队？”
这话问出来，屋里十几个军官齐刷刷低头。
没人能答。
约翰站在角落里，脸上像被人扇了几巴掌。
他平时最爱讲数字，讲产能，讲龙国工业底子薄，讲龙军撑不起大规模机械化作战。
可现在，那些话全卡在喉咙里。
第八师的坦克残骸就在前线烧着。
龙军的重型坦克正在往仁川方向狂飙。
再讲那些旧判断，就有点象睁眼说瞎话了。
李奇微转头看向约翰。
“你之前怎么说的？”
约翰额头冒汗。
“总司令，我们掌握的资料显示，龙国确实具备少量新式坦克生产能力，但数量应当极低，远远达不到集团化使用水准。”
“少量？”
李奇微把战报拍在桌上。
“你管五百辆叫少量？”
约翰张了张嘴，硬挤出一句。
“我们怀疑，背后可能有毛熊援助。”
这句话刚落，旁边一个作战参谋忍不住插了一句。
“毛熊自己现役装备里，也找不出这种性能的坦克。”
约翰脸色顿时更难看。
从前鹰军习惯把龙国身上的变化全往毛熊身上推。
可这一次推不动了。
前线传回来的照片和描述都摆在那里。
李奇微站在原地，胸口上下起伏。
他想骂。
可骂谁？
骂情报部废物？
骂第八师菜？
骂霍斯金斯投降太快？
都能骂。
但骂完，前线那把龙军尖刀还在往仁川冲。
问题还在。
李奇微强迫自己走到沙盘前。
他拿起几面红色小旗，插在龙军突破方向。
一面。
两面。
三面。
第八师方向被洞穿。
第十三师一线遭重创。
东侧山口被龙军装甲部队踩开。
仁川港，已经暴露在龙军先锋兵锋下。
他越摆，脸色越难看。
因为沙盘上的局面，比任何战报都直观。
龙军这一次打出来的，压根不只是一场局部胜利。
他们把鹰军整条线搅乱了。
磁性战术最怕什么？
怕节奏断。
白天压上去，夜间退下来，靠炮火和机动反复磨龙军。
听起来漂亮，实际全靠各部协同。
一处卡住，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