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他没擦。
落在他衣服上,他没动。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张耀东。
看着这个浑身是血、随时可能倒下去、却把军礼举得比任何人都标准的男人。
三千七百五十四人。
还剩二百二十馀人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伤亡。
团长本人重伤垂死。
王怀安的鼻腔里涌上来一股酸意。他用力咬了一下后槽牙,把那股酸意硬生生压回去。
然后他抬起右手。
同样举到太阳穴旁边。
同样五指并拢。掌心朝前。
朝着张耀东,敬了一个军礼。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浑身是血站在焦土里,一个满脸是别人的血站在山坡上。
两只手同时举着。
谁都没先放下。
过了很久。
王怀安开口了。
”老张。”
”好样的。”
“你们守住了!”
张耀东的手臂终于慢慢落了下来。
落到一半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
象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松了。
王怀安跨出一步,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手掌触到的地方全是湿的。
张耀东靠在他手臂上,仰着头看天。
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
张耀东的嘴角动了一下。
象是想笑。
”老王。”
他的声音轻得象风。
”我把人……带回来了。”
王怀安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紧了一点。
”带回来了。”
他说。
”都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