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泱此刻正坐在床上,后背靠着枕头,沉默且专注地翻动手里的书。实际上余光总会时不时瞥向镜子前照了半天的猫。她记得,她不是一个容易心不在焉的人,故而动着眼珠子,重新将视线集中到手在中的书里。
只是没多久,面前的猫不再照镜子,而是开始提着腿跑起来。先是顺着墙沿咻咻咻地飞快跑着,遇到桌椅板凳这样的障碍物就巧妙地绕开,然后继续疾跑。
从镜子前一路跑到厉泱床侧,接着那个圆滚滚的身体顿了几秒,停在了床脚。之后又毫不犹豫折身往回跑,又绕着墙,绕着桌椅板凳跑到了床的另一侧。这次几乎没有停下,似乎跑出了经验,直接一个矫捷的反身就沿着原路跑回去了。
此后一直反反复复同样的动作。
厉泱还挺好奇他在干什么,明明回家前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厌世样,连同洗澡时仍在摆着一张高冷脸。如今照个镜子竟然能回光返照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猫跑了大概十几圈,已经开始张嘴微微喘息,那声声清浅的呼吸通过空气传输进厉泱耳朵里。
她了然,忽而盯着那个汗流浃背的猫平静地说了句:“在你们猫界,似乎以胖为美。你不减肥也挺可爱的。”
温填一听,牙齿瞬间紧咬,一下子跑得更卖力了。
厉泱嘴里的话就像法官手里的法槌,她一吐就跟法官一敲没有什么区别。表明已成定局。这进一步印证了他方才心里“他最近变胖了”的想法。
温填唰唰唰更加竭力赶着步子。刚刚还累得想死,现在听了厉泱的话后,他胖得想死。
温填:救命啊,真胖了?他也就一顿吃一只鸡两杯奶茶一杯可乐一包薯片一块雪砖四根棒棒糖五颗大白兔奶糖四分之一个西瓜外加晚上吃桶加量泡面和一瓶旺仔牛奶而已。他也没吃多少,怎么会变胖。
温填化身拼命三郎,四只爪子努力在地板上漂移,有种“只要他跑得够快肥肉就追不上他”的架势。一阵阵呼啦呼啦的旋风跟随他的动作在房间里沙沙响起。
厉泱:……
她收回视线,手指又捏着纸张一角将一页纸翻开,垂着眸眼看书,泰然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跑的。”
温填精疲力尽,还是抽空在心里暗道:废话,我以前…以前可是我们…学校三千米……跑步的第……一名哈后边的第二个位次。能……能不快吗?
厉泱听他叨唠完,唇角弯起,她忽而打趣道:“甜甜,没想到你还挺能跑的,有机会我们一起去跑一场步,三千米?五千米还是多少都行,我们看看谁能赢?”
温填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他道:比……就比,到时候你输了你学猫叫。
厉泱另一手摩挲着下巴,已读乱回:“甜甜,要是你输了的话,你得答应我随便什么要求都行。”
温填放慢脚步,仍不住掀起眼珠翻了个实实在在的白眼:输这种话就留给你自己吧?反正到时候你要是求我,我会考虑要不要让你二十秒。
厉泱唇畔的笑意愈发深邃,她道:“拭目以待,甜甜。”
温填哼哼几声,得意地继续跑步。她就给他等着瞧吧,他一定会赢。
最后温填累得全身瘫痪,肚皮朝天花板躺在地板处。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都畅快淋漓,感觉肥肉已经从身上彻底脱离。他重新瘦下来了。
厉泱没抬头,余光扫了眼瘫在地面的人,说道:“跑完步不要躺。”
温填闻言,不情不愿从地面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绕圈圈走路,他边走边偷看那个坐在床上的人。她还在看书,看得可认真了,可以说完全忽视房间里还有个人的存在。
但温填也不在乎她看不看他这边,因为他现在只是只猫,一只宠物,一个足以掩人耳目的身份。没有知道他是谁,包括床上看书的人。
所以他格外大胆,张开嘴喵了声:“……那个,我其实就想问问你跟温州夏是什么关系?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感觉你们关系很好,好像你们还认识很久了。我能看出来他喜欢你。你呢?你喜欢他吗?你们曾经有没有在一起过?”
厉泱指尖微僵,但面上没有丝毫情绪,她依旧垂眼将心思集中在书里。
温填知道她不知道他在说话,于是他边走边继续道,只是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私人情绪:“他那人。”
下一秒,他说着却陡然顿住,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换了一句:“你这人虽然讨厌吧,但是你值得更好的人。可能他好,但是他不适合你。”
说完轮到他低下脑袋,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话。但就是想提醒她温州夏不是个好人。
至于最后为什么连心里想想而已都没有直接在她面前把温州夏这个人的人品跟过往履历悉数道出来。
他说不清,但思考过后始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