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就只是在内心戏谑了一句,实际上没赶跑这只狗。因为它来了之后,他似乎就不是无家可归的人了。有同伴陪他一起,不尴尬。
一人一狗处了一晚上,第二天温填就跟它告别,开始去找工作。
面了几十家,由于他没有正规的简历以及学历。最后只有一家咖啡馆要了他。
除了跟温州夏的公司近这一个坏处。其余的还好,包吃包住。为了暂时谋口饭吃,他只能先干着,不过内心每天都在祈祷不要遇见温州夏。
结果祈祷祈祷着,把他那个“女朋友”忘记了。
她居然也在这附近上班,而且刚好来了店里消费。温填认为自己有点触霉。
越不想面对什么,什么就越是要舞到他面前。他把这总结为命运作弄。
痛苦地服务完她之后,还要被她气得浑身发麻。前面十八年的饭跟白吃了一样归零。
不过好在后面她没再出现,不管什么原因,从他的角度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即便对于咖啡馆来说是流失了一个客户,但他管不了那么多。这是老板该操心的事。
可开开心心干了两个星期,工资刚拿到手。他前脚还在宿舍高兴地数人生的第一笔辛苦钱,后脚命运就找到他了。
他只是抱着钱睡了一觉,第二天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只猫。
床变得很大很大,楼梯也变得很高很高。他不要成为别人的玩物,所以从宿舍溜走。
但这个形态真的是令他行动极为不便。他不是真的猫,不会爬树爬墙,只会在地面上走。一只只会走路的三级残废猫。
他这几天不只要躲流浪狗,还要躲各种小孩。同时巨大的饥饿感扑面而来,他没有吃的,又饿又累。身体机能耗损接近极致。
海城雨还一直下个不停,几乎要把他所有的路给堵住,堵得死死的。
再又一次头昏眼花时,他已经开始找不着东南西北。也是头一次,活下去的欲望会这么强烈。他已经顾不上什么脸面什么尊严,在那一刻找人求救这个想法前所未有的强烈。
可是找谁?
他只看到了那个人。
心里巨大的羞耻心作怪下,他还是拼命朝她挪过去,尽力学着动物表达友善的方式也趴在了她腿上。但迎接他的不是抚摸,而是猝不及防被踢出去。
这一摔几乎要了他整条命,他砸进水洼里拼尽全力也站不起来。没办法,他只能抬眼看看她,祈求她良心发现。她确实也看他了,但是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就抬脚绕过他离开,没有回头。
看着车子渐行渐远,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这次玩完了。不会有人来救自己。
雨下得越来越大,因为这具身体格外矮小的原因。汹涌的雨水没多久就快淹没他的脖子,达到他下巴。之后不用猜就知道是嘴巴、鼻子、眼睛、头顶。直到彻底咽气。
温填忽然觉得脑子昏沉得厉害,眼皮也沉得不行。
这次他真的要被命运彻底打败,但他也是头一次不想再做任何抵抗。
于是温填打算自己沉下去。占据主动权,把慢慢接近死亡的恐惧感从心里彻底打消。
结果他刚要下定决心一头扎进水里,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下一秒,在他还搞不清情况时,他就掉进了一件干净的西装里。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那里不冷了,也没有雨和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