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夏本来一直找不到话题来打个开场白,毕竟,在这之前他跟厉泱的散场挺不愉快的。那天的场景历历在目,他一个28岁的大男人,被一个女人打倒,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早该丢完了。所以今天厚着脸皮找她,除了要揭穿温填的谎言和嘴脸,他还要一雪前耻,让厉泱追悔莫及,知道错过他而选择温填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从初见到今天,这么多年过去了,把旁边的女人征服这件事一直是他的一个目标。他还真不信真有这么不上道,并且铁石心肠到极致的女人,能不为他所动。挺稀奇的,挺不合常理的。
于是温州夏穿着一身昂贵的大衣,双手也从容地插进口袋里。他故作镇定道:“在我说这件事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
厉泱依旧展颜,无比礼貌:“请说。”
温州夏一字一句问出口:“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跟温填在一起的?”
厉泱挑眉:“怎么?因为我跟你十八岁的弟弟谈恋爱,你这个哥哥现在要来找我算账了?”
纯已读乱回。
温州夏被她开玩笑的话给噎住,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这,这倒不是哈哈哈哈。”他勉强笑了两声,藏着心底溢上来的深冷,暗道谁会为了那个小贱人出头。笑声过后,他掩饰性低咳两声,继续道:“我只是担心温填年纪小,脾气却很大,平时惹你不快而已。”
厉泱意味深长地长长哦了一声,面带笑容:“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你可以放心了,他挺乖的。”
乖这个字眼霎时像针扎一样刺痛温州夏的心脏,他完全不理解温填到底给厉泱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居然会主动夸他乖。
她该夸的,应该是他,而不是他的手下败将温填。
温州夏见厉泱一副全然没看穿温填的坏心思的天真模样,他决定不再打哑谜,直接开门见山正色道:“厉泱,当初温填跟我爸吵架之后玩失踪一个月,这事你知道吗?”
厉泱唇线弯起:“我不知道。”
温州夏暗道果然如此。他扯起嘴角,冷下嗓音:“他当时背着我爸报考了新闻专业,之后我爸发现他不只在专业选择上固执己见,胡乱选择,更甚的是还计划着出国。我爸说他几句他脾气却当场冲上来,又是摔东西又是破口大骂,所以当时我爸说他想出国可以,甚至去哪都行,但是不会给他一分钱的。本来这就是一句气话,但温填脾气实在是太暴躁了,当场就摔门离家,扬言说他就算是死也不要家里的一分钱。本来我以为他就只是一句口号而已,但谁料到他居然会玩消失一个月之后才回家,而且开学到现在也没找我爸要过一分钱,我本来以为是他找了什么工作拿了点小工资才会这么硬气。今天……今天看见你,我,我才知道……”
温州夏说着嗓音低落下去,但未尽之言不用他说完厉泱也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温填找了棵摇钱树,所以不需要从家里要钱,他一边吸这棵摇钱树的血,一边存钱计划着出国,离开这棵摇钱树。
而这棵摇钱树,除了她厉泱还能有谁。
厉泱瞳孔深处有许多暗色在悄无声息漾开,伴随着无数难以名状的心绪,瞬间在她瞳眸以及心底不间断地交织、碰撞、湮灭。
这些复杂的情绪跟火苗一样,明明灭灭,速度极快,却沉重万分。数秒后,所有的一切都全部沉淀于无声之处。
她张口平静道:“原来是这样啊。”
音色颇为低压,意味不明。
温州夏观察着她的反应,满足于她听进去了。他佯装无辜状继续添油加醋道:“厉泱,虽然我跟温填是兄弟关系,但是有些事还是得跟你说说,以免将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与困扰。其实……其实今天这事我以为你是知道的。毕竟你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是会跟你说的,而不是通过我这个第三者来传达。”
厉泱双手仍然插着口袋,唇齿清晰,却饱含别样的调调:“看来,我有必要找温填好好聊聊了。”
温州夏嘴角得意:“嗯,确实是要好好聊聊。”
厉泱见他说完,忽而撇头瞧向他,客气道:“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吧,谢谢啊。”
温州夏无比诚挚:“你我之间,倒不用这么客气。能让你幸福,不在识人方面吃亏,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弟,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管教好,我的责任也很大,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教导他,让他走回正途的。”
厉泱听出他话里的其余含义,眉眼带笑道,“不,教导温填这件事,就由我来执行就行了。你不用操心。当然,我也很感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事,不然我还要被温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