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知道艾玛不是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艾玛年轻,虚荣,肤浅,见钱眼开。
宋棠曾经因为自己的逃跑害得艾玛和她的大兵男友要走上逃亡路而感到内疚。
现在那股子内疚终于落了地,灰尘一样散去,她也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宋棠发觉自己第一感觉看人从来都是准的,她从第一眼就知道艾玛是个只能利用,不能信任的人。
电动轮椅运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用回头,只看商禮和艾玛的眼神就知道是泰一进来了。
“商太太,请注意你的言辞。”
“请你向我的同事道歉。”
艾玛对上陈泰一阴鸷的眼神,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躲开视线。
她知道自己充其量是个演员,她这个商太太不过是狐假虎威。
不知道陈泰一用了什么方法,让商阙对他言听计从。
连商阙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只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的,艾玛从一开始就知道该听从谁的吩咐。
可她又想到自己正牌商太太的身份,和之前的约定。
她怎么作都可以,只要扮演好这个商太太的角色不露馅就行。
于是压下心里的不安,强撑着梗了梗脖子。
输人不能输阵,艾玛看着陈泰一,眼中有怯色,语气却强硬着试探底线。
“我凭什么要道歉?”
“你的员工趁着我不在病房的时候,借着工作之便勾引我丈夫!”
艾玛伸出带着精致延长甲的手指头,指着商阙手臂上当啷着还没摘下来的血压计,控诉着宋棠刚刚对他丈夫轻薄无礼。
不需要宋棠开口解释,陈泰一的轮椅已经挡在了宋棠身前。
“商太太,恐怕你对宋小姐有些误会。”
“她可不是我的员工。”
“而是我唯一的合伙人。”
“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这句“朋友”有些咬牙切齿,像是带着些不甘。引得艾玛和商禮的视线一起看向宋棠。
宋棠站在泰一身后,一直默默观察着商禮的表情变化。就这么和男人对视了。
一直挂在他脸上的那种放浪形骸的轻佻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英俊的脸上肌肉线条紧绷,脸色阴沉着,周遭空气仿佛都跟着沉了下去,莫名的窒息感袭来。
泰一像是对这氛围完全免疫,视线扫过商禮,眼神落在艾玛身上,语气淡淡地说着:
“宋小姐书香门第,名门之后,宋家从来最重视的就是体面。”
“不要说您先生结过婚,孩子都有了。如今又身患重病,年纪也不小了。”
“就算商先生是单身,各方面条件也值得宋小姐在他身上多流连一眼。”
“我是不太能理解,宋小姐出于何种理由会对您先生产生兴趣,更无法想象宋小姐会主动勾引商先生。”
“商先生在您心目中可能万中无一,对于宋小姐来说,根本不够看的。”
商禮在陈泰一的嘴里被贬低得不值一提,却始终不发一言,静静看着这场表演。
陈泰一越说越觉得他处处配不上宋棠,脸上的不屑越来越藏不住。
“这间病房里现在有我们四个人,算的上公共场合了。”
“商太太刚刚对宋小姐毫无根据的指责,够得上诽谤了。”
“如果商太太没有证据证明您刚刚对宋小姐的指责,那么请立刻道歉,否则宋小姐有权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您大概不知道,这家医院,宋家是最大的股东。”
“商太太这样空口白牙的污蔑我合作伙伴的声誉,污蔑实验室投资人的妹妹,我看商先生后续的治疗也可以另请高明了。”
艾玛听不懂这么多头衔和乱七八糟的关系,只看懂了陈泰一是打定了主意要在宋棠面前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她这是被当成了陈泰一追求宋棠的台阶了。
尽管不服气,艾玛也只能咬着牙陪着演下去。
她要的是长长久久地待在商太太的位置上,而不是逞一时的威风。
她在海城的主要目的是让宋棠对商禮彻底死心,而不是陪着治疗。
要是没有陈泰一每天定时给的肌肉松弛药,商禮早就能自由活动了。
她不可能真的让她的丈夫被陈泰一从实验室赶出去,那样的话,还怎么继续膈应宋棠?
艾玛泄了气,刚要开口道歉,腰上一紧,被男人往怀里揽了揽。
这还是第一次,这个男人愿意和她这样亲近。艾玛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商禮身上的一切,都和之前的大兵男朋友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