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烟斜倚在那名男修的怀中,眉眼娇媚的先一步开口嗔怨。
“你这没良心的,一来便只顾著那点事,事罢张口便是任务,半分都不惦记我身上缠身的奇毒!”
她没有急着回话,只含着缱绻幽怨定定望着男人。
男修对上她的目光,身形微僵。
视线不受控制扫过她,松弛带细纹的皮肉、黑白参半的鬓发,眼底一抹嫌恶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即刻伸手将人紧搂入怀,背对吴烟的半边脸皱成一团,像是吞了只腐烂苍蝇。
嘴上却甜腻情话不断,一声声心肝肉哄得吴烟眉眼舒展,闹脾气的劲头尽数消散。
等怀中女子安分下来,刘郎心底暗松一口气,再度追问起今日探查的详情。
吴烟斜睨他一眼,面上浮起几分自得倨傲,缓缓开口:
“自然看得一清二楚。我天生特殊身具“琉璃破妄眼”,世间一切遮蔽神识的伪装,在我眼中皆无所遁形。”
“那位少主苦苦搜寻的仙子,生得一副绝世容色,我同为女子,初见之时都险些心神失守,险些忘了此行目的。”
“所幸我及时稳住心神,借身中剧毒求医为由登门,才没暴露破绽。”
话音落下,她眉宇间漫开浓重的艳羡与不甘,轻叹出声:
“上天何其偏心,竟有人兼得绝代容颜与上乘道资,年纪轻轻便稳稳踏入结丹境界。
“反观我,自小沉沦风尘,辗转周旋,同是女子,际遇却是云泥之别!”
“住口!休要胡言乱语!”
方才还温声软语的男修,骤然沉下脸色,不耐尽数压不住,厉声训斥。
“那化名紫灵、本姓陈的结丹女修是少主重点要查之人,你私下妄议她,若是传入旁人耳中。”
“别说原本答应的替你拔除体内毒素,被少主知道了你怕是性命都保不住!”
消息已然到手,他再无半分耐心应付眼前这名沦为炉鼎的风尘女修,方才为套取情报与之双修温存,只觉满是屈辱。
他猛地一把推开依偎自己的吴烟,匆匆穿戴整齐。
自储物袋摸出一只白玉药瓶,随手掷在她身上。
“丹药在此,我未曾食言。”
“今日所有事不得对外吐露一字,若让护法听闻风声,我绝不饶你!”
撂下警告,他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留恋。
吴烟愣了片刻,慌忙胡乱裹上衣衫,踩着碎步追出门槛。
眼眶通红,声声哀切挽留:
“刘郎,别走!我知错了,你先前说好事成之后,要带我回圣魔”
“闭嘴!你想引杀身之祸?”
刘郎猛地回头,目露凶光,语气冷硬刺骨:
“愚蠢东西,看在往日情分,我劝你一句。床上情话万万不可当真,尤其你这般出身,竟真信虚无情爱誓言?”
“这些年我在你身上耗费不少资源,拿着这解毒的丹药,寻一处秘境潜心修炼便是本分,敢泄露调查那位仙子的分毫消息,休怪我痛下杀手。”
说罢,他厌眸扫过泪眼婆娑的吴烟,身形一敛,施展隐匿术迅速消失在巷陌深处。
只剩吴烟孤身倚著木门,双肩颤抖,泪珠簌簌滚落。
一副被情郎狠心抛弃、痛彻心扉的模样。
屋顶瓦片之上,陈棠隐去周身气息,将屋内门外这一出闹剧尽收眼底。
几缕关键词在心底反复盘旋:
“少主、”
“圣魔、”
二人对话未曾道出具体名号,可这两处线索,已让她心中有了答案。
——定是那位温少主。
她踏入这片妖海以来,遇到的人 之中,唯有此人以少主自居。
而魔道大本营便是圣魔岛。
方才离去的刘郎,很显然便是温少主,或者魔道势力安插在城中的影探。
想通此处,陈棠反倒稍稍放宽心。
若是其他不知名势力暗中窥探,后续只会麻烦重重。
可若是温少主,对方的目的她大致能揣测几分。
陈棠皱着眉头。
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 。
他竟然还是没有死心
从忽然听到故人的惊讶之中回过神。
思绪一转,她又想起关键疑点。
吴烟身怀琉璃破妄眼,受指使前来窥探她真身,情理之中。
可对方为何刻意引她,留意破障枯骨昙奇毒?其中必然藏着别的算计。
陈棠指尖微动,正欲撤去隐身,下楼当面盘问清楚。
下一刻。
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