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未亲手诊查,终究不敢百分百确认。
念及此处,陈棠抬眸示意吴烟伸手,语气淡然:
“本座可为你诊脉一试,只是能否彻底医治,眼下尚不能断言。”
她不愿把话说得太过圆满,免得对方寄予厚望。
到头来若是无力回天,反倒徒增纠葛。
吴烟连忙拱手行礼,眼底满是恳切:
“多谢前辈出手!晚辈知晓此毒凶险,若能痊愈,自当感激不尽。”
“即便最终无力回天,晚辈也感念前辈这份相助之情。”
半刻钟后。
陈棠放开检查完毕的手。
迎著对方灼灼的期盼目光垂眸静静思忖。
一番探查下来,心中再无半点疑虑。
——此毒确是破障枯骨昙。
她已然摸清吴烟体内境况:
五脏六腑衰败朽坏,体内精血不停流逝、渐渐腐坏。
照这态势推演,吴烟至多撑不过半月。
也难怪她辗转多方求医,始终无果。
这等阴诡歹毒的奇毒,寻常解毒丹药根本形同虚设。
先前一同中招的两名修士,身上定然也备着修仙界常见的解毒灵药,最后依旧难逃一死。
放眼天下,约莫也只有元婴大能手握稀世丹丸、独门秘术,才存有一线生机。
可这般至宝与绝学何等珍贵,那些身居高位的元婴修士。
又怎会为一个萍水相逢的筑基小辈倾力相救?
旁人或许没有办法!
但是陈棠却偏偏有化解之法。
她修的本就是魔道功法,平日便需吸纳各类毒物淬炼自身。
旁人避之不及的剧毒,于她而言只需运转魔功,便可将毒素从对方体内引出,再加以炼化收归己用。
此番出手,既能赚取丰厚诊金,还能精进自身毒功,壮大体内毒雾,可谓一举两得。
可陈棠并未立刻应下,心中仍在权衡。
方才相处间,她已然察觉,吴烟此番求医,恐怕另有所图。
初见之时,吴烟瞥见她的刹那,眼中曾掠过一瞬真切的惊艳,随即便飞快敛去神色。
可她此刻明明戴着遮容面纱,寻常修士根本窥不见真容。
若想穿透面纱看清样貌,神识需远胜常人,绝非区区筑基修士能够做到。
这转瞬即逝的异样,早已被心思缜密的陈棠捕捉。
再者,吴烟口中的说辞也处处透著蹊跷。
她与另外两人遭妖兽袭击,侥幸逃生,按常理在外海险地,众人理应结伴同行、彼此照拂。
可吴烟却执意独自离队,远赴此地求医,行事不合情理。
更让陈棠起疑的是对方的心境。
吴烟面上虽故作惶恐,流露中毒后的惧意。
却全无身中死毒、命不久矣之人该有的强烈求生欲。
明知自己只剩半月性命,本该心急如焚。
可她反倒有闲心娓娓道来诸多过往,言语间似在刻意引导自己,对那致人死命的奇花生出兴致。
她到底意欲何为?
陈棠面上佯装思索解毒之策,暗地里不断揣测对方的真实目的。
沉吟片刻,她终究决定出手相救。
区区筑基修士,她本未放在眼中。
可对方暗藏心机,隐隐似是冲著自己而来,若是置之不理,便会陷入敌暗我明的险境,后患无穷。
倒不如顺势应下,静观其变,彻底揭开对方背后的猫腻。
陈棠故作沉吟许久,抬眼望向满眼期盼的吴烟,缓缓开口:
“吴姑娘身中此毒,本座确有几分把握医治。”
“只是此毒极为顽固,本座也是要耗费不少心神,且所需药材与功法耗费极大,代价不菲。”
话音落下。
吴烟明显一怔,下意识低声喃喃:
“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她才猛然惊觉失态。
连忙压下眼底的错愕与惊疑,迅速换上一脸狂喜,激动道:
“太好了!晚辈有救了!灵石虽然珍贵 ,但也只是身外之物,只要能保住性命,再高昂的代价晚辈也心甘情愿。”
嘴上说得坦荡,可她眼底深处。
那一缕挥之不去的疑虑,却分毫未藏。
半个时辰后。
陈棠面色泛白,缓缓从吴烟眉心拔下最后一枚银针。
她故作运功耗力之态,抬眼看向方才苏醒的对方,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算你命大,遇上了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