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殒命后,待亲友故人瞻仰完遗容,尸身大多会就地焚化。
并非后辈不愿让逝者入土为安。
实在是修仙界诡秘秘术横行,风险难测。
一旦尸身落入仇家之手。
轻则被炼成尸傀,令逝者永世不得解脱。
重则遭人抽魂炼魄,残魂被拘入各类邪器之中,沦为供人驱使的器灵。
正因如此,绝大多数修士离世后,都甘愿将一身血肉付于烈火。
尘归尘,土归土,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汪夫人临终前,也曾特意叮嘱女儿汪凝儿,自己身故之后,务必火化肉身。
汪凝儿心中纵有万般不舍,终究还是依循了母亲的遗愿。
半个月后 。
汪夫人的葬礼之上,不少心怀叵测之徒已然蠢蠢欲动。
可新任门主汪凝儿,显然早得了母亲生前提点。
她当着全场来客,正式引荐了陈棠,尊其为宗门客卿长老。
陈棠曾应允汪夫人,会护汪凝儿三次,对此称谓并未推辞。
她面无表情地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暗中试探、跃跃欲试的人。
随后抬步,不急不忙径直落座在门主席位之侧。
“本座姓陈,结丹中期修为,现为妙音门客卿长老。”
。诸位远道而来皆是宾客,想来不会为难凝儿这般小辈。”
“凝儿年纪尚浅,初掌宗门,若有行事不周之处,本座代为致歉。”
“可若是有人见她孤弱可欺,蓄意生事本座自会亲自登门,讨要一个说法。”
——
话音落下,凛冽目光与磅礴神识一同铺散开来。
在场众人多是结丹修士,被这道神识扫过,只觉浑身寒意彻骨
仿佛自身所有隐秘都被窥破,当即如临大敌。
原本到了嘴边的试探与算计,尽数被众人咽回腹中。
他们心知,这位客卿长老绝非易与之辈。
——
转瞬之间,葬礼上的气氛全然转变。
一众修士收起歹念,反倒争相上前,试图攀谈结交,打探陈棠的来历。
而刚刚接过门主之位的汪凝儿,反倒被众人彻底忽略。
——
修仙界以实力为尊,
而且从来都是人走茶凉。
汪夫人已逝!
昔日的故人之中,只有寥寥数人念及旧情,尚且愿意照拂其女汪凝儿几分。
而汪凝儿不过一介炼气修士。
在这群强者眼中,甚至连被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葬礼喧嚣散尽,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陈棠看着满面哀伤神情的汪凝儿。
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温声劝慰:
“凝儿,人死不能复生,汪道友尘缘已尽,你切莫一味沉湎悲伤。”
“今日之事你也亲眼所见,我暂且压下了那些贪婪之徒,但往后的路,终究要靠你自己一步步走。”
“你需要潜心修行,早日筑基,莫要让你母亲九泉之下仍为你忧心。”
汪凝儿拭去眼角泪水,躬身应道:
“凝儿明白,多谢干娘今日出手震慑众人。若是他们当真在母亲灵前闹事,必定惊扰逝者安宁。”
“待宗门诸事交接完毕,我便立刻闭关冲击筑基,定不会辜负干娘期许。”
这一刻,往日天真烂漫的少女悄然蜕变。
世上再无那个爱吃糖葫芦、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她必须扛起母亲留下的宗门重担,不负干娘挺身相护的情谊。
她要学着察言观色,学着与奸邪之辈周旋
扛起一派之主的责任,拼命修炼,牢牢握住自己的命运。
陈棠望着脱胎换骨的少女,欣慰地点点头,再度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去。
修行之路,本就是各有修行,各有征途。
汪凝儿需要站稳脚跟,让门下弟子信服这位新门主。
而陈棠,亦不能耽误自身修为。
她身为结丹修士,寿元五百载,距离大限尚远,却从不敢虚度光阴。
今日这场葬礼,于她而言亦是一记警钟。
行走修仙大道,时间永远高悬头顶
一步踏错,便是身死道消。
她心中立下目标,渴望在一甲子之内冲破壁垒,进阶元婴。
前路纵使艰难万分,她也决意奋力一试。
时光悠悠,转瞬又是一年过去。
这一日,陈棠正在医馆后院打理灵竹。
她俯身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