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棠怔怔望着那道放下令牌、转身离去的身影,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方才入耳的话语还在脑海盘旋,让她呆愣了许久。
少年自报了冠礼之后的名号。
他竟唤作温?
她豁然惊醒。
温崇,——字天仁!
难怪初见时便觉对方莫名熟悉。
可翻遍记忆,却始终寻不到对应的人物。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当真是典型的灯下黑。
她心底暗自恍然。
古时世家子弟,名号本就与今人不同。
姓氏与生俱来,名是长辈平日唤称。
而字,则需男子行冠礼、女子行及笄礼后。
由师长或尊长所赐,往后与人相交,多以字相称,伴其一生。
——
她这具原身出身陈姓世家,名棠,字巧倩。
她穿越而来,恰好与原身本名一致。
当初还暗自庆幸,不必因名号差异露出破绽。
毕竟她来自后世,早已无取字的习俗。
寻常人家最多不过给孩子,取一个小名方便称呼罢了。
也正因这份思维定式。
她明明察觉少年气质、身份处处透著熟悉,却迟迟没能联想到关键之处。
——
待到彻底反应过来。
陈棠望向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绪翻涌。
原来他,便是百多年之后,那位与同门师弟死战。
最终殒命于阴冥之地的魔道少主。
——温少主啊!
她实在难以将眼前这名温雅少年。
和记忆里那个仅登场一次、桀骜狂放的青年重叠。
温姓本就寻常,再加上少年在她面前始终谦和温润。
纵使身旁追随者众多,看得出地位尊崇。
在他身上也半点没有,未来那位少主大人睥睨天下的锋芒。
她甚至时常觉得,他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可怜,只当是个身世可怜,需要照拂的晚辈,如同对待小铭儿一般。
可谁能想到,自己视作孩童的少年。
日后竟会成为叱咤一方,威名赫赫的魔道少主。
对方还会出言讥讽师弟,说散修的他散修皆是不入流之辈。
真相揭晓,巨大的震撼席卷了陈棠。
半月光阴转瞬即逝。
远离乌木岛的一座清幽小岛上。
陈棠寻了处灵气尚可之地,开辟出临时洞府暂作停留。
此前她一路御空飞遁三四日,不敢有半分耽搁。
最终才急匆匆的寻到了,这处岛屿暂时落脚。
那日乌木树上,少年温崇直言心迹。
之后又道出自己的表字,让她惊悉其真实身份。
不等她平复心绪,对方留下一枚令牌便飘然离去。
待她稳住心神,从树冠跃下,只见那枚青铜令牌静静落在地面。
迟疑许久,她才抬手将令牌摄至手中。
令牌巴掌大小,一面镌刻“圣魔”二字,另一面单单一个“温”字。
分明是少年身为魔道少主的身份信物。
指尖摩挲著冰凉的铜面,陈棠想起少年离去前所言,这枚令牌能享用诸多便利,心中却毫无半分得宝的欣喜。
她将令牌反复翻看,细细查验,唯恐暗中被其做了手脚。
虽说温崇如今不过筑基修为,想来也布不下能瞒过她的暗禁。
但行路在外,小心方得万全。
即便对方举止坦荡。
可一想到他未来魔道少主的身份,她便不敢掉以轻心。
确认令牌并无异样后,陈棠将其收入储物袋。
她打定主意,绝不会动用此物,借助魔道传送阵返回内海。
一旦令牌启用,值守之人必会第一时间通报令牌的主人。
她既无意回应对方的情意,便要彻底淡出他的视野。
之所以没有直接丢弃,是她好像记得日后这片海域,正魔、以及星宫,甚至人族与妖族,之间都是纷争不断,乱象丛生。
留着令牌,日后或许能当作周旋的信物。
至于令牌可在魔道辖下的商铺,支取十万灵石的许可权,她更是半点念头也无。
一来不愿再与少年再产生瓜葛。
二来她坐拥两具替身娃娃代为搜集资源,自身修炼物资充沛,本就无需仰仗旁人的赠与。
这枚令牌,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件备用之物。
收好令牌,她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