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也不敢将内里阴翳展露分毫。
相处多日,他早已摸清,这女子素来吃软不吃硬。
苦肉计辅以一片赤诚。
纵使她眼下不肯接纳,也绝不会心生厌弃。
如今她明确拒了自己,他便要抓住每一分机会,在她心底刻下痕迹。
既然留不下她,那就让她记得他。
他有的是耐心以及手段。
这修仙界的道侣,本就难得相守白头。
有人半路生隙、一拍两散。
有人一朝陨落,留另一人孑然一身。
她此刻虽然不愿接纳他 。
但是来日之事,谁又能说得准?
倘若她的道侣意外身死
这机缘,未必就不属于自己。
道侣的位置,他可是眼红不已。
至于对方那个道侣是如何陨落的
别问!
反正总有机会 ,让其陨落!
他眸底暗光一闪,念头转瞬压下。
只要能寻到机会,亲手送那人归西,又有何妨。
思绪落定。
他面上只余下浓重的失落与怅然。
七分真情掺著三分刻意。
立在寂寂无人的乌木树下,缓缓开口:
“仙子不肯现身相见,想来是已经看穿温某这点浅薄心思。
“不错,自初见那日起,我便对仙子一见倾心。”
“但是我从不觉得这份爱慕有错,只恨出生的太晚,我们二人相逢太晚,没能早些与仙子相识。”
少年语声恳切,字字皆是怅惘遗憾,在林间静静回荡。
片刻后,他话锋一转:
“仙子身上那件法衣,应当是件稀世宝物吧?”
“那日你误入我的灵泉池,法衣周身萦绕七彩霞光,我彼时便知此物绝非凡品。”
“后来又见仙子数次,从侍女口中探查那件法衣下落,身为岛主的我知道消息之后,心中更是笃定几分。”
乌木繁密的树冠间。
隐匿身形的陈棠听得心头一震,随即陷入沉默。
她没料到少年竟如此坦荡,竟然直接挑明了心中的情意,不再半分遮掩。
待听闻他一语道破法衣不凡。
她心弦骤然绷紧,眉峰微蹙。
目光沉沉望向树下之人。
他突然提及此事,
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是想以此要挟?
陈棠凝神思忖之际,望着对方的锐利视线终究暴露了方位。
树下的温崇骤然抬首,目光精准扫向她藏身之处。
随即绽开一抹明朗笑容,眼底盛着终于找到她的欣喜。
“陈仙子,原来你果真在此处。”
他语气轻快的说道:
“仙子可能不知道 ,每当你的目光落在吾的身上,温某的心便会不由自主地狂跳。”
不等陈棠出声,他神色一敛,复归郑重:
“仙子不必多虑。温某从没有觊觎宝物之心,更不会借此胁迫你留在身边。”
“我道出此事,只是想提醒你,日后行走修仙界,务必掩去宝物异象。我虽心无贪念,可天下修士万千,难保旁人不会见宝起意。”
他炽热的视线依旧。
凝著那片看不到一人的树冠中,继续说道:
“纵然知晓法衣珍贵,我也绝不会用这般卑劣手段强留仙子。我心悦于你,便盼着你乃是心甘情愿相伴左右。”
“可是霜剑的话,却点醒了我 。恢复理智的温某才明白,我的情意,反倒会将你拖入险境。”
“温某身负血海深仇,仇家势力滔天,若是强行将你留在身侧,却无力护你周全,到头来只会害了心仪之人。”
“故而方才见你离去,我心中除却失落,竟还有几分庆幸。”
“至少这样,你便不会因我卷入纷争,身陷危局。”
“此生能与仙子相遇,已是我莫大的福气,我实在不愿看着你,重蹈我族人惨死的覆辙。”
说到此处,少年微微仰头,眸中泛起水光。
忆起满门遇害的惨状,泪珠终究滑落,顺着眼角渗入鬓边青丝。
“今日折返而来,并非想逼你随我回去,只是想将积压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心事,亲口讲与你听。”
“如今尽数道出,心中压着的那块大石也总算落了地。”
“原本还想邀仙子出席,我数月后的加冠大典。毕竟男子行过冠礼,才算真正成年。”
“温某之前还天真地想着,待我成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