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木岛四周数百修士齐齐动身,直扑漫天无足噬金鸟。
眨眼间,人族与妖禽激战在一起。
高空之上,百余人却始终未曾行动,陈棠与温崇等人便在其中。
他们这群人之所以未曾冲锋,是因为少主温崇未发号令,护卫队才会静立待命。
陈棠看着悠然自若的温崇,心生疑惑。
晶石经妖火焚烧后灵力躁动,噬金鸟暂时不敢吞噬,可时辰一到,晶石冷却,数万妖禽便会全员扑杀。
留给众人夺宝的时间,早已所剩无几。
温崇看出她的疑虑,转头笑道:
“仙子好奇我为何不动手?”
“缘由有二。第一出头的梭子先烂,率先冲锋者,必遭猛攻。”
陈棠点头,她不出手,也是这般想法。
“第二,其实晶石与赤阳乌木枝,只是温某此行的目的之一。”
温崇挥手祭出一件漆黑钟形宝物。
“噬金鸟的妖魄、人族的神魂,皆是我此行所求。”
“吾手中这件宝物 ,是法宝胚胎的原型,它需要大量的生灵魂魄来温养,待到温某突破结丹期之后 ,正好将其炼成法宝来使用。”
说完这番话后 ,他看了一眼旁边眉头皱起来的陈棠,语气带着一丝解释的说道:
“不是温某心狠手辣 ,而是这场战斗中死亡的妖禽或者人族神魂,本就是要消散于天地之间 。”
“而吾不觉得自己将他们,收进宝物中是错的”
陈棠静立一旁,将少年心中的算计听得明明白白,心底不由一阵凛然。
听着对方娓娓道出计划,她并未觉得其行径十恶不赦。
此刻蹙眉,只因终于彻悟眼前之人。
他是一个魔道顶尖势力的少主。
此前相处,少年始终一派温文尔雅。
眉眼气度竟让她下意识,将他当成了长大后的温铭儿,心底不自觉蒙上一层滤镜。
可如今听罢这番谋划,她骤然清醒:
两个人虽然都姓温 ,但是眼前这个少年,终究不是温铭儿。
一族覆灭,却未被仇恨摧垮心神。
反倒安稳的成为,一方魔道势力的少主。
这样的人,内里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温和单纯。
她终于明白了,少年他自始至终就无意正面死战,只想坐收渔利。
他要借万千修士,与妖禽的神魂,为自己的法宝胚胎铺路。
修仙界弱肉强食,为求大道杀人夺宝、施计布局本是常态。
少年温崇想收集,战场亡魂凝练法宝,论行事并不算出格。
可那份因酷似温铭儿,而生的好感与下意识的信任,却在这一刻缓缓消散。
温铭儿是温铭儿。
眼前的温崇,只是他自己。
二者从来截然不同。
猛兽哪怕收起利爪、故作温顺,凶兽的本性也不会有半分改变。
此人虽然一直待自己礼遇有加。
可身为魔道少主,城府与手段深不可测。
陈棠心念暗定:
此次取宝还是尽早抽身离开为妙。
她收敛心绪,面上不起分毫波澜。
只对着少年温崇淡淡颔首,表示已然知晓。
随即抬眼望向远处,百余名人族修士,这些人同样驻足外围,并未冲入战团。
陈棠心中了然,这群人与温崇心思恐怕一样。
皆是等著截杀那些拼了,完成命取宝之战出来的人。
长生之路本就残酷。
此刻一幕幕景象,更让她对此体会得愈发深刻。
前方战场里,修士们舍生忘死与妖禽搏杀,拼尽全力争夺资源。
可待到尘埃落定,又有几人能守住拼死换来的宝物?
求仙之路如同独木桥,人、妖皆为一线生机疯狂角逐,抢夺资源,争夺前行的资格。
她亦身在这洪流之中。
方才避过首轮攻势的行为,虽算不得光明磊落。
可她骨子里自有底线,绝不屑于坐观他人九死一生,再去掠夺旁人浴血换来的成果。
打定主意,她便打算待第一波攻势落幕,再凭自身本事登岛取宝。
战场之上,厮杀从一开始便惨烈到极致。
不过一炷香光景,率先冲锋的修士已然折损过半。
无足噬金鸟的族群伤亡更是惨重。
每一息间,都有两三只妖禽哀鸣著坠向海面。
侥幸存活的修士有人心生退意,想要撤出鸟群包围。
却被数倍于己的妖禽死死缠住,进退不得。
一名结丹修士御动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