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离去!她会不会是我嫂子 ……
    凡尘暖意缱绻,纵使万般皆不舍。

    可人间聚散终有时,天下从无不散之筵席。

    第七日拂晓,晨雾稀薄。

    陈棠无奈的伸手接过老妇韩氏、韩幼娘与一众稚童争,先恐后塞进怀里,捆得半人高的行囊礼资。

    前日她便早已言明动身离去。

    却被韩家上下满心不舍,执意挽留,生生多耽搁了两日光阴。

    韩一家人待她赤诚温热,尤其是韩老夫人,似乎真的将她视作,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韩老爹生性木讷寡言,不善言辞相送。

    只默默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层层掀开,里面裹着沉甸甸十两纹银。

    粗哑嗓音低沉恳切,只道穷家富路,在外面行走银钱万万不可短缺。

    韩老夫人则捧著一件崭新棉袍,是她两日连夜点灯飞针缝制。

    老人家素来细心,日日瞧见陈棠身上永远只著单薄两件衣衫。

    纵使陈棠每每以,习武之人身强耐寒搪塞过去。

    可在老人眼里,看着清瘦寒凉的姑娘,便是打心底觉得冷。

    一针一线皆是温情,这件厚实棉袍,是特意备给她路途御寒更换。

    除此以外,晒干甜枣、翻炒板栗,满满一袋吃食,尽数塞进包袱,让她路途闲来充饥。

    一旁韩幼娘眉眼含笑,轻声打趣。

    打趣母亲说,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反倒像是捡来的,旁人倒比自己更得爹娘疼爱。

    嘴上说笑,手上动作不曾停歇。

    早已备好自己的心意,一并塞入行囊。

    最后取出一只玲珑温润的暖手炉,递到陈棠掌心。

    “爹娘该备的皆已备齐,我便托镇上匠人打了这个。

    “往日同你牵手,总觉你掌心寒凉,想着揣上这个,一路便可暖和几分。”

    陈棠垂眸望着掌心精巧暖手炉。

    静默须臾,抬眸漾开浅笑,郑重收下这份心意。

    她修行的炼体秘术,常年淤积极寒阴毒,纵有数件火属性秘宝压制寒气,周身体温依旧远低于寻常凡人。

    这份隐秘寒凉,竟被心思细腻的韩幼娘悄悄察觉,短短数日,暗自费心打造暖炉。

    心底柔软尽数泛起,这份淳朴烟火温情。

    让她愈发感觉到,这淳朴一家人的关心。

    家中几个稚童,亦纷纷捧出自己珍藏至宝。

    竹蜻蜓、小木雀、软糯饴糖、

    初春初绽的嫩花苞,

    一件件宝贝一股脑塞进她怀中。

    一双双澄澈眼眸盛满不舍,声声叮嘱,盼她早日归来。

    孩童天真烂漫,泪眼朦胧许下稚语。

    待来日长大,便追随她一同闯荡江湖。

    长大

    陈棠心头轻轻一叹。

    这场萍水相逢的相逢,大抵已是此生仅有。

    她只淡淡含笑,悄然避开这番天真期许。

    一步一程,一步一别。

    前路漫漫,回首或许已是沧海桑田 。

    背上行囊。

    背负一份沉甸甸人间牵挂,陈棠终是转身辞别韩家众人。

    行至大路无人之处。

    抬手一挥,笨重行囊转瞬归入储物布袋。

    遥遥回望炊烟袅袅的小院一眼。

    再无迟疑,御起法器,身形破空,转瞬消逝在云天晨雾之中。

    小院之内,目送那道清瘦身影远去,一室怅然沉凝。

    众人兀自陷在离别愁绪里,清脆童声陡然响起。

    “咦!这是什么?”

    众人骤然回神,齐齐望向堂屋桌案。

    一纸书信、几册书卷、两只玉瓶、一卷封存画轴,静静平放桌上。

    韩老夫妇目不识丁,阅览书信书卷的担子,便落到韩幼娘与小铭儿身上。

    韩幼娘心生疑惑,率先拿起信封。

    上头清秀二字:幼娘亲启。

    竟是写给自己的信。

    心底几分诧异,暗自庆幸,幸而婚后夫君教她识文断字。

    不然今日,连一纸书信都无从读懂。

    指尖拆开信封,目光落上字迹,瞬息僵在原地。

    纸上开篇寥寥两句,字字震心。

    “幼娘,恕我隐瞒。”

    “我本修仙修道之人,你口中飞天遁地的仙人,便是我这种追寻长生之人。”

    “而我其实认识你的兄长 ,甚至与他乃是同门修士。”

    短短数语,惊得韩幼娘浑身发颤。

    陈姐姐竟是修仙之人?

    她竟认识失踪多年的哥哥,二人还是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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