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手伸到一半,许芙的肩膀猛地往床沿方向缩了一下,她整个人往更远处挪了半寸。
谢小厌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许芙深吸一口气,从被子里坐起来,眼框微微泛红,但表情堪称冷静。
她看着他,声音压得很平,带着可以维持的冷静,只关心谢厌,“谢厌他在哪里?安全吗?”
说完顿了顿,又继续补充,“你把他怎么了?”
最后五个字,冰棱子一样,尖锐的、锋利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戒备。
尤如利剑,扎在了他的心上。
谢小厌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看着她满是审视的眼睛,尤如在看一个犯罪嫌疑人,目光里剥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最原始的质问。
你是不是伤害了他?
他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收回自己身侧。
谢小厌张了张嘴,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他看着她防备的坐姿、攥紧的拳头与脊背绷直的弧度。
自己就如同那丧家之犬。
可怜、可笑、可悲。
“你觉得……”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是我做的?谢厌消失不见是我的原因?”
许芙看着他,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淅。
谢小厌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短,他也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偏过头看着她。
夜灯的光从他侧面切过来,在他脸上划出明暗分界。
谢小厌不带任何情绪地阐述事实,“谢厌出车祸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许芙瞬间如坠冰窟,整个人从床上跳下了,拿着衣服就要往外冲,又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如果说刚才的眼睛中带着审视,那现在她的眼睛里满是冰冷,冷漠。
都说,和谁相处久了就越象谁,那此刻的许芙和谢厌几乎一模一样。
许芙抓住谢小厌的手臂,指甲陷入他的皮肉里,“是你做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砸下来。
谢厌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自己渗着血液的手臂上,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他勾起嘴角,又重复了一遍,“你觉得是我做的?”
“许芙……”
他第一次用这个语气叫她全名,嗓音干涩,“谢厌出车祸那天,我甚至不知道他在哪条路上。”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电话是王助理打的,他昏迷之前留了一句话,让我替他,这些话全都是王助理我说的,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核实。”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层压得很深的愤怒,这个愤怒不对着别人,而是他自己,烧得他胸膛发烫。
看,看看,谢小厌,你活得真如同这个名字一样,令人生厌。
谢小厌眼睛红得滴血,见她不说话,这次换他攥着她的手臂,一字一句的反问,“你觉得是我把他撞了?就为了代替他?就为了……”
他怎么舍得拿去谢厌的生命啊!
我爱你啊,怎么可能做让你恨我的事!
房间里安静了。
许芙静静地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堪称绝情,“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