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疼宝宝……”
“你看,是不是还好好的?”
“……”
声音象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隔着一层水,听不真切,却每一个字都敲在他耳膜上。
谢小厌忽地有些喘不过气,还冷不丁的笑了一下,唇角扯开的弧度里全是自嘲,心就是那个破了大洞的玻璃,风一吹过,呼呼作响,疼得难受。
听到阿芙关心谢厌,而连问都没问自己是谁,他就疼的难受。
房间里,药水的气味还没散尽。
许芙刚被谢厌包扎完伤口,就反手抢过了棉球,把人按在床上不许动,自己要给他处理身上的伤。
她跪坐在他身侧,棉球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往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探,嘴上却不闲着,一边轻轻地吹气,一边低声嘟囔,“我这个力道可以吗?”
没等谢厌回答,许芙又皱着眉头补了一句,“真是讨厌,下这么重的手。”
说完,顿了顿,又补充埋怨道:“难道是死敌吗?”
谢厌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嘴角噙着一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他整个人靠在床头,姿态松弛得不象话,全身上下都写着“满足”两字,也不接话,只是捏着她睡衣的衣角,轻轻地来回晃了晃。
其实谢厌很少做这种“幼稚”的动作,按他的性格,这太不合身份了,太不象他了。
可是今天,此刻,他控制不住。
阿芙跪在他身边,明明嘴上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轻得象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和外面那个对比起来,自己真的好幸福,虽然他知道没有必要对比,但是忍不住。
阿芙怎么会这么可爱?
他真的好爱她。
这个念头撞进脑海的瞬间,谢厌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嗓音从胸腔里共振出来,沉沉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
“阿芙……”他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的馀韵,“我好开心。”
“被打了还这么开心?”
许芙瞪圆了眼睛,哼了一声,手里的棉球却更轻了几分,几乎是在贴着皮肤游走,她小声补了一句,“我就不信你不疼。”
疼肯定是疼的。
伤口翻着皮肉,边缘还在渗血,酒精棉球按上去的时候灼意鲜明。
可谢厌此刻的感受和“疼”字隔了十万八千里。
他看着许芙凑近的脸,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谢厌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更开怀,声音在胸腔里滚了一圈才出来,带着一种很难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的、近乎孩子气的愉悦。
笑声这种东西,大概是真的会传染的。
许芙先是嘴角动了动,然后抿紧了唇想憋住,最后“噗”地一声破了功,肩膀跟着抖起来。
两个人莫明其妙地笑作一团。
许芙笑到一半又觉得不对,硬生生收了回来,板着脸继续上药,可那双弯起来的眼睛根本藏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的笑声渐渐沉了下去。
窗外的雨声成了背景,细细密密的,填补了笑声落下去之后的空白。
谢厌靠在那里,忽然没再说话了,许芙察觉到他的安静,抬头去看。
她看到他的眼睛有点红。
只见谢厌的睫毛只动了一下,眨眼的功夫,一滴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沿着颧骨的弧度,迅速滚落进衣领里。
他偏过头去,不想让许芙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阿芙……”
谢厌低低地喊着许芙的名字,嗓音比刚才哑了一度,“我真的好幸福。”
停了停,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不象是在说给许芙,象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是爱我的。”
又一遍。
“是爱我。”
他反复说着这几个字,象在念一道困了很久的题,终于拿到了正确的答案,却还不太敢相信,要一遍一遍地验算才肯安心。
许芙手里的棉球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她看着谢厌的侧脸,以及沿着下颌滑下来的、已经快要干涸的泪痕。
忽然之间,鼻子一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把棉球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整个人贴过去,从侧面抱住了他。
许芙的脸埋在他完好的那一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小得几乎要被雨声盖住,“当然是爱你的。”
“笨蛋,我不爱你,爱谁?”
许久,她又悄悄地扬起了点点嗓音,“抱歉,没让你有安全感。”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芙有一瞬间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