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芙没有再敢去看第二眼，当证据忽然象被人哗啦一下倾倒在眼前，她又不敢去碰了，类似近乡情怯，自己接不住。
不久，点的菜陆续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碟子摆满小半张桌面，侍者最后开了一瓶红酒，酒香在暖黄的灯光下散开，醇厚又暧昧。
红酒是谢厌点的。
其实她也想点，但又怕太贵，自己付不起，便罢了。
谢厌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壁上的酒痕缓缓滑落，他没有急着喝，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对面的许芙脸上。
只见她睫毛低垂着，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低着头捏着酒杯，迟迟没有动作。
一想到等会儿自己要做的事情，谢厌的血液就沸腾。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泡芙的酒量很差呢，两杯就躺下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M国的雨总是这样，来得悄无声息，走也走得不干不净。
雨丝打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水痕，模糊了外面的霓虹灯和夜色。
许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滑过舌尖，甜的，后味还有点苦涩，她把杯子放下时，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耳朵上方，那道红痕还在。
谢厌正低头切着牛排，刀叉碰到瓷盘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手指修长，动作优雅，切好后直接推到了她的面前。
许芙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不知不觉间，一杯红酒已经见了底，她的脸颊泛起绯红，象是被打上了腮红。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谢厌抬手按住了她要去够酒瓶的手腕，指尖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不重，却把许芙给定住了。
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移到她微醺的眼底，嗓音压低了几分，说了个秘密，“度数挺高的，会醉。”
之所以是秘密，是上次见泡芙喝酒，她还不认识自己。
那个吻，也是秘密。
许芙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她的视线落在谢厌搭在自己腕间的手上，他的指尖微凉，骨节分明，就这么搁着，自己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皮肤传过来，象一小块冰放在火上，慢慢融化成水，渗进她的脉搏里。
砰砰——
心跳声。
“你怎么知道我会醉？”许芙的声音比预想的轻，带着点酒意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我们好象没一起喝过酒…”
谢厌没有收回手，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几乎看不到的红痕照得更明显了。
他的嘴角勾起，吐出两个字，“猜的。”
许芙看不真切，也看不穿他的表情。
谢厌拇指在她的腕骨上轻轻蹭了一下，这才收回去。
腕骨似乎被烫到，她收回手，自己摸了两下同样的位置，想要把谢厌的温度给去除。
食不言，寝不语。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一顿饭下来，红酒早就没了，中间谢厌还叫了侍应生又开了一瓶。
许芙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她已经不止脸颊是淡红的了，整个人都散发着慵懒微醺的红。
她撑着脑袋，身体晃了晃，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歪下来。
谢厌伸出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顺势坐到了她旁边。
他单手撑着脸，侧过身看着她，眼底刻意收敛的情绪全都显露出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语气不加掩饰地引导着，“阿芙，你有没有想问我的？”
“…问什么都可以。”
许芙晃了晃脑袋，意识软绵绵的，但还不至于烂醉，她眨了眨眼睛，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谢厌的脸。
半晌，她缓缓抬起手，指尖碰到谢厌的侧脸，先是试探性的、轻轻的，然后缓缓移动，指腹蹭过他的颧骨，停留在了伤痕上。
许芙的声音带着酒意，每个字被拖地又软又慢，“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
谢厌没有躲，甚至又侧了一下脸，让她的手指贴得更紧了些，他看着她的眼睛，眸光很深，表面上平静无波，底下全是暗涌
他没有立刻回答，“你觉得呢？”
许芙收回手指，微微蜷缩，眼里被蒙上了一层雾，“是不是被我打的？”
“不是。”谢厌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轻笑着，“是口罩勾到了，留的伤口。”
许芙怔愣，也不知道信没信，只是失落地收回目光，她喃喃自语，“谢厌，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不值得的，我很坏，我是个坏女人。”
谢厌没想到许芙会说这种话，整个人象是被扎了下，没想到泡芙竟然会对自己有这样的认知，他耐着性子问，“哪里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