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心疼,是常觉亏欠。
除了温妮医生,谢厌还请来了其他几位权威专家,直接在医院组建了一个全新的医疗团队。
花钱是其次的,他想要的是给泡芙绝对的安全感,想给她“自由”,她已经被生活束缚了太久,被债务、被责任、被那些“不得不”推着走了太久,大概早就忘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不过没关系。
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金钱,他有足够的信心,能陪着泡芙一起成长,慢慢找到那个被她弄丢的自己。
其实谢厌心里清楚,如果他坦白自己就是“谢先生”,他们之间的情感进展或许会快得多。
可那些通过金钱、通过感动,而滋生出来的感情,其中真正能被称为“爱”的情愫,能有多少呢?
最近他也慢慢琢磨出味儿了,泡芙似乎从来没觉得他们两个是在谈恋爱,她把他当成金主、当成恩人。
他不想用任何其他理由去绑架她,他想要的,是单纯的、最纯粹的爱,这个过程可能会慢一些,没关系。
只要泡芙能接受他,慢一点,真的没关系的宝贝。
许芙看着谢厌为她忙前忙后,用流利的M语和医生们沟通,处理事情游刃有馀,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很新奇的感觉。
从小到大,所有的事都是她自己扛着的,忽然有一个人把所有事都接过去了,她反而有些不安,一种不能把一切都抓在手心里的不安。
谢厌帮她,是因为喜欢她,可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呢?
所以许芙也没有真的闲着,在谢厌与团队交流的时候,她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早就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把今天的对话全都录了下来,一来可以回去反复听、学学那些听不懂的单词和句式,二来,她也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也可以丰富自己对这个病的认知。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从陌生拗口的单词里抬起头,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日光灯在头顶亮起,她抬起眼眸,看向谢厌的侧脸,他正在和一位医生低声讨论着什么,神情专注,眉心微微蹙着,眉骨的弧度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深刻。
谢厌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侧头,倾听时还会轻轻点下巴,声音低沉清冽,象是大提琴。
从这里也能看到,他处理起事情游刃有馀,不急不躁,仿佛再棘手的问题落在他手里都会自动找到解法。
魅力在这一刻不经意地泄了出来,耀眼夺目,吸人眼球。
谢厌感受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来,以为泡芙是等得无聊了,便在谈话的间隙抽出一瞬,对她笑了笑,嘴角微微勾起,眉眼间的冰凉褪化成柔软,“阿芙,马上就好了。”
猝不及防地对视,许芙被烫了一下,别开眼睛,她抿了下嘴唇,轻声附和。
片刻后,谢厌结束了谈话,转过身来,眉梢一挑,沉稳笃定的模样瞬间收了起来,换上了懒洋洋的神情,“哎呀,好累哦,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被阿芙请吃饭。”
许芙:“……”
她看着他,一时分不清这个人刚才那个和专家侃侃而谈的精英,和眼前这个歪着脑袋讨饭吃的大型犬,是不是同一个物种?
许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点点笑意泄露,歪了下脑袋,“你带路?我对附近还不太熟悉。”
谢厌找了家附近的特色菜馆,店面不大,但私密性极好。
他把菜单推过来,指尖轻轻点了点,用眼神鼓励她,让她自己来,“阿芙优先。”
许芙低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外文,手指在页边摩挲了几下,紧张地心脏砰砰跳,刚开始说话的时候,有些卡壳,语序也会乱。
她遇到说不出来的单词,下意识看向谢厌求助,这时谢厌会宠溺一笑,自然而然地给她想要的词汇。
等许芙磕磕绊绊地点完,谢厌接过菜单,用流畅的M语补充了几句,把那些她卡住的地方不着痕迹地接上了。
侍者记下菜品转身离开后,许芙靠在椅背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却翘着,很开心,这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和外国人交流。
她语气轻快,小表情都多了许多,“你是不是故意让我自己点的?”
谢厌垂眸倒水,嘴角弯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把倒好的水轻轻推到她面前,“点得很好。”
许芙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温刚好,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映出自己模糊的、弯着嘴角的脸。
半晌,等上菜的空隙,她单手撑着脸,目光落在对面的谢厌身上,这才注意到,他还戴着口罩呢。
从头到尾都没摘过,之前在外面一直没去掉就算了,现在坐在餐厅里,都快吃饭了,居然还戴着,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