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还是丞相,今日只剩一具填了稻草的人皮。
牌子挂在胸前。
罪臣杨宪。
几个字刺得人心口发紧。
一个年轻御史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白了,扶著墙干呕。
旁边老臣低声呵斥:“忍住!这里是午门!”
那御史双腿发软,嘴唇直抖:“杨相不,杨宪竟真被剥皮实草了”
没人接话。
谁敢接?
胡惟庸站在文臣队列里,抬头看了一眼,立刻低下头。
他昨夜监刑,已经听了一夜惨叫。
可此刻亲眼见到杨宪被悬在午门外,心里还是发寒。
杨宪斗输了。
输给了燕王。
也输给了皇帝。
更输给了自己那点自以为能遮天的权柄。
吕本站在不远处,脸色也不好看。
他是江南士人出身,见惯朝堂争斗,可朱元璋这一刀太狠。
狠到所有文臣都明白了一件事。
丞相也挡不住皇帝的怒火。
更挡不住燕王朱樉手里的锦衣卫。
宫门开启。
百官入朝。
这一次,没人寒暄,没人低语。
所有人都低着头往奉天殿走。
殿内,朱元璋端坐龙椅。
朱樉站在御阶下,神色平静。
百官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
朱元璋没有让他们立刻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满殿文武,声音不高,却压得人不敢抬头。
“都看见了?”
百官心头一紧。
没人敢说没看见。
朱元璋冷声道:“杨宪的下场,就挂在午门外。”
“咱今日把话说清楚。”
“谁敢拿军国大事做私怨,谁敢拿将士性命争权,谁敢把手伸到咱儿子身上,杨宪就是他的下场。”
殿内一片死寂。
一个户部官员额头冒汗,跪得更低。
朱元璋盯着群臣,继续道:“燕王在辽东打仗,替大明开疆。有人在背后拖军粮,设毒局,差点害死亲王。”
“这种事,咱不想再听见第二次。”
“若再有,咱不管他是尚书,侍郎,御史,还是丞相。”
“照杀。”
最后两个字落下,百官齐声叩首。
“臣等不敢!”
武将那边喊得最响。
“谁敢害燕王殿下,臣第一个不答应!”
“杨宪该死!”
“陛下圣明!”
文臣这边没人敢反驳。
他们心里清楚,今日不是讲仁义的时候。
杨宪那具人皮还在午门外挂著。
谁敢替他说一句话,就是嫌命长。
朱樉站在一旁,目光从群臣脸上掠过。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朝堂不怕讲道理。
就怕没人怕规矩。
朱元璋见群臣都老实了,这才摆手。
“平身。”
百官起身,却没人敢乱动。
朱元璋看向空出来的文臣前列。
那里原本该站丞相。
如今空了。
朱元璋缓缓开口:“杨宪伏诛,中书省不能一日无主。”
这话一出,满殿官员心中齐齐一动。
丞相之位空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事。
权力不能空着。
谁坐上去,谁就能掌中书,统百官,执掌大明朝政枢纽。
胡惟庸心头猛地跳了一下,却不敢抬头。
吕本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朱元璋看向群臣:“你们说说,谁可为相?”
殿内一时无人开口。
杨宪刚死,谁都不敢第一个跳出来争。
朱元璋冷笑:“方才还一个个喊得响,现在都哑巴了?”
百官更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朱樉往前一步。
群臣的目光立刻落到他身上。
胡惟庸心里一紧。
燕王殿下要说谁?
朱樉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中书左丞胡惟庸,可暂摄相位。”
轰。
奉天殿内一下起了细微动静。
不少官员猛地抬头。
胡惟庸更是僵在原地。
他想过自己会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