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笑。
连平日最爱寒暄的几个文官,也都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宫道上,靴声一片,却听不见几句人话。
一个户部官员走到半路,忽然腿一软,扶住旁边石栏。
同行之人脸色一变,低声道:“你怎么了?”
那官员嘴唇发白:“我去年替杨宪递过一封文书。”
同僚立刻往旁边挪了半步。
那官员见状,心更凉了。
“只是寻常文书!”
同僚压低声音:“是不是寻常,你跟锦衣卫说。”
一句话,直接让那官员闭了嘴。
远处,一个淮西官员擦了擦额头冷汗,低声骂道:“这朝堂,以后还怎么说话?”
旁边的人赶紧瞪他。
“闭嘴!你想去诏狱?”
那人脸色一白,立刻捂住嘴。
锦衣卫三个字,今日之后已经不只是衙门。
是压在每个人脖子上的刀。
胡惟庸走在人群后面,脚步很慢。
他身旁有官员想上前攀谈,可刚走两步,又停住了。
胡惟庸看见了,也没理。
杨宪倒了,按理说,他该趁势结交人脉。
可现在不是时候。
燕王刚让他协助清理中书旧案。
谁在这时候靠过来,谁就可能被锦衣卫记上一笔。
胡惟庸抬头看了一眼宫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做事,得更干净。
不。
是得让锦衣卫查不到。
第二日,诏狱。
阴冷牢房里,杨宪跪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官袍早被换成囚衣。
他一夜没睡。
锦衣卫审了一夜。
书信,账册,口供,一件件摆在他面前。
他最开始还咬死不认。
后来听见好几个心腹已经招供,整个人便撑不住了。
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杨宪猛地抬头。
“谁?”
牢门打开,胡惟庸走了进来。
他穿着官袍,身后跟着锦衣卫校尉。
杨宪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扭曲。
“胡惟庸!”
胡惟庸站在牢门内,低头看着他。
“杨相,别来无恙。”
杨宪撑着地面爬起来,锁链哗啦作响。
“你来做什么?”
胡惟庸淡淡道:“燕王殿下命我来监刑。”
“监刑”两个字落下,杨宪整个人僵住。
他嘴唇抖动:“不可能陛下不会真杀我我是丞相!我是大明丞相!”
胡惟庸笑了一声。
“昨日是。”
“今日不是了。
杨宪扑到牢门前,抓住木栏,声音发颤:“胡惟庸,你帮我。”
胡惟庸眉头一挑。
“帮你?”
杨宪急声道:“你去求燕王殿下!你去求陛下!只要我活,我把中书省留下的人脉都给你!”
胡惟庸看着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杨宪,你到现在还没明白?”
杨宪怔住。
胡惟庸俯下身,声音很低:“你的人脉,现在谁敢要?”
杨宪脸色惨白。
胡惟庸继续道:“昨日朝堂上,弹劾你最狠的,就是你那些旧日同僚。”
“你以为他们会救你?”
“他们恨不得你死快些,好把自己摘干净。”
杨宪双手发抖,眼里终于露出绝望。
他忽然跪下,朝胡惟庸磕头。
“胡大人,胡兄!”
“看在同僚一场,你帮我求一句。”
“我不求活命,给我个痛快,斩首也行,赐死也行,别让我受那刑!”
胡惟庸看着他磕头,心里没有半点怜悯。
当年杨宪踩着他往上爬,设局让他难堪时,可没想过留情。
如今轮到杨宪跪在他面前,这滋味实在痛快。
胡惟庸直起身,冷冷道:“这是陛下圣旨,也是燕王殿下的意思。”
“我若替你求情,明日挂在午门的,可能就多我一个。”
杨宪瘫坐在地,眼神发直。
胡惟庸转身,对锦衣卫校尉道:“时辰到了。”
校尉抱拳:“是。”
杨宪猛地回神,拼命往后缩。
“不!不!”
“我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