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整齐。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杨宪完了。
朱樉站在御阶下,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空出来的丞相位置上。
那里昨日还站着杨宪。
今日空了。
明日,恐怕连这个人都要从世上消失。
朱樉缓缓开口:“杨宪身居丞相之位,却以私怨误国,指使王怀义延误辽东军粮,险害前线十数万将士,更险些害本王死于高丽毒宴。”
他说到这里,殿内不少武将脸色发沉。
一名勋贵忍不住出班,抱拳大喝:“殿下,杨宪此罪,便是谋逆!”
朱樉点头。
“本王今日以锦衣卫指挥使之职,当朝宣告。”
百官心头一震。
锦衣卫指挥使。
燕王殿下不只是亲王。
他还握著锦衣卫这把刀。
朱樉声音加重:“革除杨宪丞相之位,押入诏狱,择日问斩。”
轰!
奉天殿内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丞相被革职。
择日问斩。
这几句话落下,大明开国以来,还没有哪位丞相走到这一步。
胡惟庸站在班列中,喉咙发紧。
杨宪是他的死对头。
按理说,杨宪倒了,他该高兴。
可他现在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看见的是另一样东西。
朱樉能当朝宣判杨宪,也能当朝宣判别人。
只要锦衣卫把账摆出来,谁都逃不掉。
一个淮西出身的官员脸色发白,眼珠一转,立刻出班跪下。
“陛下,殿下,臣要弹劾杨宪!”
这一声出来,许多人都看向他。
那官员额头贴地,声音急切:“杨宪平日专权跋扈,压制同僚,凡不附从者,便借中书省之权排挤打压。臣早有耳闻,只是惧其权势,不敢上奏!”
朱樉看着他,没说话。
那官员心里更慌,赶紧又道:“臣还听闻,杨宪私下收受地方官礼物,借考课之名安排亲信!”
他这一跪,像是把殿内最后一点遮羞布扯掉了。
又一名官员急忙出班。
“臣也弹劾杨宪!”
“杨宪曾借修撰文书之事,强行安插门生入户部!”
“臣弹劾杨宪结党营私!”
“臣弹劾杨宪欺压属官!”
“臣弹劾杨宪私改奏章!”
一个接一个。
方才还安静的奉天殿,转眼全是弹劾声。
尤其是淮西官员,反应最快。
他们太清楚朱元璋的脾气。
更清楚朱樉手里的锦衣卫有多可怕。
这时候不站出来踩杨宪,等锦衣卫查到自己头上,那就迟了。
胡惟庸看着这些人,心里冷笑。
昨日还去杨府饮茶的人,今日骂得最狠。
朝堂之上,墙倒众人推,从来不缺人手。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越来越冷。
杨宪那些旧罪,他不一定全都知道。
但他听得出来,很多事不是现编的。
这个丞相,确实早就烂透了。
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
“够了!”
百官瞬间闭嘴。
朱元璋站起身,目光压过群臣。
“咱给他相位,是让他辅佐朝政,不是让他结党,不是让他误国,更不是让他害咱的儿子!”
说到最后一句,朱元璋声音里已经带了杀意。
朱标站在一旁,脸色微变。
他了解父皇。
父皇这是真怒了。
朱元璋盯着殿下众臣,一字一句道:“问斩太轻。”
百官心头一紧。
杨宪都要死了,还轻?
朱樉也抬眼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冷声道:“杨宪谋害亲王,误国害军,罪不容赦。”
“传旨。”
“杨宪不必等秋后,也不必寻常问斩。”
“剥皮实草。”
殿内瞬间死寂。
不少文臣脸上的血色当场退尽。
剥皮实草。
这是极刑。
死了之后,还要悬挂示众。
吕本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
几个年轻御史更是低下头,连呼吸都不敢重。
朱标再也忍不住,走出一步。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