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骑着乌骓马,缓缓入城。
街道两侧跪满了高丽百姓和官吏。
没人敢抬头。
大明军旗从城门一路压到王宫前,甲胄声整齐落下,每一步都踩得高丽人心头发颤。
高丽新王王祺亲自站在宫门外。
他穿着王袍,脸上带着笑,双手捧著降书,弯腰行礼。
“高丽罪臣王祺,拜见大明燕王殿下。”
朱樉坐在马上,没有立刻接。
王祺额头贴得更低。
“先王恭愍王不识天威,勾结纳哈出,犯大明边关,罪该万死。”
“臣等已诛其逆党,拥立新王,只求大明宽恕高丽百姓。”
“今日臣献降书,愿奉大明为主,岁岁进贡,永不敢叛。”
话说得漂亮。
宫门内的高丽大臣全都跪了下去。
“愿降大明!”
“愿奉燕王殿下为尊!”
“高丽再不敢犯边!”
俞通渊跟在朱樉身后,目光扫过那些高丽臣子,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他低声道:“殿下,这些人太顺了。”
陈豹也压低声音。
“王都还有守军,王宫却大开,怕是不干净。”
朱樉轻轻一笑。
“不干净才好。”
俞通渊一怔。
朱樉翻身下马,接过王祺手中的降书。
王祺连忙抬头,脸上笑意更深。
“殿下宽宏,臣感激不尽。”
朱樉展开降书看了两眼,随手递给身旁亲兵。
“酒宴备好了?”
王祺心头一松,立刻道:“已备好。”
“臣特命宫中准备高丽最好的酒菜,为燕王殿下与大明将士接风。”
朱樉点头。
“带路。”
王祺躬身后退。
“殿下请。”
王宫大殿内,长案早已摆好。
金杯银盏,肉食满桌。
高丽乐工跪在角落,不敢出声。
王祺亲自将朱樉引到上首。
殿中高丽大臣分列两侧,一个个低眉顺眼。
可他们袖中手指绷紧,背后冷汗直冒。
朱樉坐下后,扫了一眼案上的酒。
酒色清亮,香气很淡。
王祺端起酒杯,笑道:“殿下远道而来,臣先敬殿下一杯。”
他说完,自己却没有喝,只把杯盏举在半空。
朱樉看着他。
殿内一下安静。
王祺被看得心里发紧,却强撑笑容。
“殿下为何不饮?”
朱樉拿起面前酒杯,指尖轻轻转了转。
“这酒不错。”
王祺眼底终于有了喜色。
“殿下喜欢便好。”
朱樉把酒杯放到鼻前闻了闻,忽然道:“高丽人待客,主人不先饮?”
王祺脸上笑容一僵。
旁边一名高丽老臣立刻上前,躬身道:“殿下,按我高丽礼制,降臣敬天朝上使,当由上使先饮。”
朱樉抬眼看向他。
“本王不是上使。”
那老臣背后一冷。
朱樉声音平静。
“本王是来灭国的。”
一句话落下,殿中高丽群臣脸色全变。
王祺手里的酒杯轻轻一晃,酒水洒在手背上。
朱樉端起酒杯,递到王祺面前。
“你不是说愿降吗?”
“喝了。”
王祺喉咙动了动。
“殿下说笑了。”
朱樉笑了。
“本王没说笑。”
他把酒杯又往前送了一寸。
“喝。”
王祺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殿内几个高丽大臣悄悄交换眼色。
俞通渊看见这一幕,立刻上前半步。
陈豹也把手按上刀柄。
朱樉却抬手,示意他们不用动。
王祺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道:“殿下,臣乃高丽新王,若臣先饮,怕失礼。
朱樉盯着他。
“怕失礼,还是怕死?”
王祺脸色一白。
殿内高丽臣子全都僵住。
这句话已经把窗户纸撕破了。
朱樉把酒杯放在案上,指尖敲了敲杯口。
“毒下得不算高明。”
“酒香压不住苦味。”
“杯底也洗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