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那根碎开的柱子,声音发颤。
“你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敢动聚英殿的银子?”
“那是殿试大殿!”
“天下士子要在里面答策!”
“咱还要亲临!”
“你就拿泥沙糊弄咱?”
马三刀重重磕头。
“陛下,罪臣该死!”
朱元璋咬著牙。
“银子呢?”
马三刀身子一僵。
朱元璋眼神一厉。
“咱问你,八千两银子呢?”
“交出来。”
“咱念你当年跟过咱,又替咱挡过刀。”
“银子交出来,免死铁卷拿出来,咱饶你一命,削官回乡。”
朱标闻言,脸上有些不忍。
朱樉没有说话。
马三刀确实有旧功。
老朱这话,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马三刀却抖得更厉害了。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一沉。
“说!”
马三刀哆嗦著道:“银子没了。”
朱元璋眼角一抽。
“没了?”
马三刀低声道:“那女子拿了银子,说回乡安置老母,过几日就回来。”
“臣等了半个月,她没回来。”
“再去秦淮河边找,老鸨说她早走了。”
朱元璋脸上的肌肉都绷住了。
周围大臣一个个低着头,肩膀不敢动。
他们想笑,又怕死。
朱樉也沉默了。
这个马三刀,贪得蠢,蠢得离谱。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
“免死铁卷呢?”
马三刀不吭声了。
朱元璋声音更冷。
“咱当年赐你的免死铁卷呢?”
马三刀额头冒汗,半天才挤出一句。
“换换酒喝了。”
这一刻,聚英殿前彻底静了。
朱元璋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马三刀哭了。
“臣那几年心里苦,喝酒欠了债。”
“债主逼得紧,臣就把铁卷押给了酒肆。”
“后来后来赎不回来了。”
朱元璋的脸先是发青,随后发黑。
朱标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说出来。
朱樉看着马三刀,心里只剩两个字。
离谱。
朱元璋猛地抬脚,直接把马三刀踹翻。
“混账!”
“咱给你的免死铁卷,你拿去换酒?”
“你贪了八千两,被一个娼妇骗走?”
“你还差点让聚英殿塌在咱头上?”
马三刀爬回来,哭得满脸都是泪。
“上位,臣糊涂!”
“臣该死!”
朱元璋听到“上位”二字,眼眶一下红了。
他猛地转过身。
“押下去!”
锦衣卫立刻上前,把马三刀拖走。
马三刀没有挣扎,只是一边被拖,一边哭喊。
“上位,臣对不起你!”
“臣对不起死去的兄弟!”
朱元璋背对着他,拳头攥得很紧。
御书房。
朱元璋坐在龙案后,久久没说话。
朱标站在一旁,也不敢开口。
朱樉看着老朱的背影,心里明白。
马三刀不是普通贪官。
他是老乡,是旧卒,是从死人堆里跟着朱元璋爬出来的人。
杀普通贪官,老朱不会犹豫。
杀这种人,就等于在自己身上割肉。
过了许久,朱元璋才开口。
“老二。”
朱樉拱手。
“儿臣在。”
朱元璋声音有些哑。
“你说,马三刀该不该死?”
朱樉没有立刻回答。
朱标看向他,目光带着提醒。
朱樉却很清楚,这话不能软。
他沉声道:“该死。”
朱元璋闭了闭眼。
朱标皱眉。
“二弟,马三刀虽罪重,可他当年有功,也曾接济过战死兄弟的遗孀。”
朱樉点头。
“儿臣知道。”
“锦衣卫查案时,查到他卖过田,给三个战死老卒的家眷送过粮。”
“他也替父皇挡过刀。”
“所以儿臣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