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本王只怕杀得不够干净!
    魏观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地砖。

    他不敢抬头。

    方才那点文人傲气,被朱樉几句话砸得粉碎。

    可他心里仍有一丝不甘。

    高启名满江南。

    这等人物,朝廷真敢杀吗?

    大堂两侧,府衙官员跪成一排。

    有的手指发抖,有的脸上全是汗。

    差役们蹲在角落,连头都不敢抬。

    朱樉坐在主位上,手边放著搜出的诗文集。

    他没有说话。

    越不说话,堂内众人越怕。

    一个同知实在撑不住,低声道:“殿下,下官愿招。”

    朱樉看向他。

    “招什么?”

    那同知跪着挪出半步。

    “高启诗文在姑苏流传甚广,城中书局多有抄本。”

    “文社聚会时,也常有人吟诵。”

    “下官下官曾听过几回。”

    魏观猛地抬头。

    “你胡说!”

    那同知吓得一哆嗦,却不敢再闭嘴。

    “府尊,下官不敢胡说。”

    “当日开府之时,高启所作《上梁文》,您也听了。”

    魏观脸色顿时铁青。

    朱樉冷笑。

    “魏观,你还想瞒?”

    魏观咬牙道:“殿下,此文确曾在开府时诵读。”

    “但下官以为,只是文辞夸饰。”

    “文人行文,常用典故,并无反意。”

    朱樉身子往前一倾。

    “常用典故?”

    “那本王问你。”

    “若有人给本王写府邸上梁文,说本王府中乃龙庭,你魏观敢不敢替他辩一句文辞夸饰?”

    魏观张了张嘴,答不出来。

    朱樉又道:“若有人给太子东宫写文,说东宫黄堂正位,龙盘虎踞,你敢不敢说只是用典?”

    魏观额头汗水落下。

    他不敢。

    这种话,谁沾谁死。

    朱樉冷声道:“你不是不懂。”

    “你是装不懂。”

    “高启写给张士诚旧行宫,你就说文辞夸饰。”

    “若写到皇族身上,你比谁都清楚这是谋逆。”

    魏观无言以对。

    满堂官员听得头皮发麻。

    他们不是听不懂。

    他们只是一直觉得,高启是江南文豪,朝廷不会真把事情做绝。

    可朱樉根本不吃这一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堂外不断有兵卒奔走。

    一个时辰后,府衙外传来沉重脚步声。

    陆炳带着锦衣卫回来。

    一队队锦衣卫押着人走进大堂。

    为首之人身着青衫,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却还带着傲气。

    正是高启。

    他身后,张羽、王彝等人也被反绑双手,押入堂中。

    还有十几名文士,被锦衣卫按著肩膀,跪在地上。

    高启进门后,先看见魏观跪在地上,又看见朱樉坐在主位。

    他脸色一变,很快又挺直了背。

    “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高启一介文人,不偷不抢,不曾犯法。”

    “朝廷便是如此对待读书人的?”

    陆炳一脚踢在他腿弯处。

    砰!

    高启重重跪倒在地。

    他疼得脸色扭曲,抬头怒道:“你敢辱我?”

    陆炳面无表情。

    “跪好。”

    高启咬牙。

    “我是江南文士之首,天下士子皆知我名。”

    “你们今日如此折辱我,不怕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吗?”

    这话一出,几个被押来的文士顿时有了底气。

    “高先生清名满天下,朝廷不能如此!”

    “我等不过吟诗作文,何罪之有?”

    “若因文章杀人,天下士子谁还敢开口?”

    魏观听着这些话,心里也稍稍定了些。

    这就是高启的底气。

    名声。

    士林。

    天下读书人的口舌。

    朱樉坐在上首,抬手拿起那本文集。

    他没有动怒,反而笑了一声。

    “天下士子?”

    高启冷冷道:“不错。”

    “殿下若要以几句诗文治我的罪,天下士子自会公论。”

    “我高启不惧死。”

    “只怕朝廷背上杀文士之名。”

    张羽也抬头道:“殿下,文人怀古,古已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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