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心里发紧。
他见过能臣，也见过猛将。
可像朱樉这样，前脚在战场上封狼居胥，后脚在朝堂上给国库找银子，如今又在工部造出这等奇物的人，他没见过。
徐达摸著水泥石墩，沉声道：“若边城墙基用此物加固，敌军挖墙都难。”
汤和点头。
“还可修堤坝。江河决口，最怕土石松散。此物坚固，用得好，能护住不少百姓。”
工部尚书听得满脸涨红。
这些年工部修城、修桥、修堤，最怕银子不够，材料不牢。
如今有了水泥，他已经能想到工部日后的变化。
常遇春还盯着石墩。
他方才几锤下去，手臂到现在还有点麻。
“陛下，这东西若铺在城门后头，敌军撞车撞一天也白费。”
朱元璋点头。
“不错。”
“老二，此物除了筑城，还能做什么？”
朱樉上前一步。
“父皇，水泥可筑城，可修桥，可固河堤，可造仓库。”
“粮仓最怕潮，墙地若用水泥，能少很多损耗。”
“军械库也一样。”
“还有驿站、码头、港口，都用得上。”
群臣听得连连点头。
每说一处，他们脑子里就多一笔账。
这不是只给某一地用。
这是天下州府都能用。
朱元璋眼底的喜色压不住。
“好。”
“工部立刻整理章程，先从金陵城防、仓库、桥梁试用。”
工部尚书跪下。
“臣领旨！”
朱樉却又抬手，指向不远处那条黑色小道。
“父皇，水泥只是其一。”
朱元璋顺着他的手看去。
“那黑乎乎的东西，就是你昨日说的沥青？”
“正是。”
朱樉走到小道旁。
“父皇可亲自走一走。”
朱元璋没有犹豫，迈步上去。
脚底一落，他就察觉不同。
这路面平整，踩上去不陷脚，也没有寻常土路的浮尘。
他来回走了几步，又用鞋底蹭了蹭。
“倒是平。”
朱标也走了上去。
“父皇，这路比宫中不少石道还顺。”
李善长跟着试了试，脸色一变。
“若官道皆能如此，车马行进必快许多。”
常遇春更直接，抬脚重重跺了两下。
“结实。”
他看向朱樉。
“殿下，这东西能禁得住车轮碾吗？”
朱樉道：“下面铺碎石，上面浇沥青，压实之后，寻常车马可走。”
“若养护得当，比泥路强得多。”
工部尚书急忙问：“殿下，造价如何？”
这才是关键。
好东西若太贵，大明也用不起。
朱元璋也盯着朱樉。
朱樉道：“比青石板路便宜得多。”
“青石要采，要切，要运，还要铺。
“沥青路只需平地、碎石、熬料、夯实。”
“路越长，越划算。”
这话一出，群臣彻底坐不住了。
李善长立刻道：“陛下，若此法可行，天下官道皆可修整。”
户部来的官员也忍不住开口。
“陛下，商税如今充盈，若以税银修路，商队往来更快，商税还能再增。”
这句话正中朱元璋心坎。
他站在沥青小道上，目光沉了下去。
快。
这一个字，太要紧了。
公文从地方送到金陵，慢则十几日，远些要月余。
军情若耽误，边城就可能出事。
粮草运输若慢，军队就会缺粮。
商队若走得慢，货物损耗，税银也少。
可若天下官道平整坚实，车马能日夜行进，事情就完全不同。
朱元璋看向朱标。
“标儿，你看到了什么？”
朱标想了想，认真道：“儿臣看到了大明的路。”
朱元璋点头，又看向朱樉。
“老二，你说。”
朱樉抬手指向远处。
“父皇，儿臣看到的是钱、粮、兵，还有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