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太窄。
前军被滚木巨石堵住,后军也退不出去,两侧山坡全是北元骑兵。
常遇春站在阵前,手中长刀已经砍卷了刃。
“盾牌顶住!”
他一脚踹在一名后退的军士背上,怒吼道:“退一步,后面就是十几万弟兄!”
那军士满脸是血,咬牙重新顶回去。
可下一刻,北元骑兵从高处冲下,战马撞在盾牌上。
砰!
三面盾牌当场裂开。
盾后的明军被撞翻在地,没等爬起,北元弯刀已经落下。
“补上!补上!”
李文忠带着亲兵冲过去,连斩两名北元骑兵。
可缺口越来越多。
北元居高临下,骑兵冲势太猛,明军步卒只能硬扛。
长枪刺倒一匹战马,后面立刻又有三匹冲来。
冯胜脸色难看,冲常遇春喊道:“常兄,不能再这么守了!盾阵撑不住!”
常遇春咬牙看向山坡。
那里,扩廓帖木儿的帅旗高高立著。
他终于明白了。
“中计了。”
常遇春声音低沉,脸色铁青。
他们一路追杀,以为北元溃不成军。
可扩廓帖木儿根本没败。
他只是把明军引进了这条死路。
李文忠退到常遇春身边,肩甲上插著一支箭。
“常叔,怎么办?”
常遇春抬手拔掉箭,沉声道:“还能怎么办?杀出去!”
冯胜看了一眼前后被堵死的山道,牙关发紧。
“拿命填,也未必填得出去。”
这话没人反驳。
明军十余万大军,被困在山道里,前后不能动,两翼受敌。
火器手装填困难,骑兵无法冲阵,步卒被北元骑兵一层层压着打。
山坡上。
扩廓帖木儿骑在马上,看着下方渐渐崩裂的盾阵,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身旁将领兴奋道:“大帅,明军撑不住了!”
扩廓帖木儿点头。
“常遇春勇猛,李文忠年轻,冯胜谨慎。可他们都犯了一个错。”
那将领忙问:“什么错?”
扩廓帖木儿冷声道:“他们以为我北元败了。”
“传令,第三队压上去。冲垮盾阵后,不留活口。”
号角再起。
北元骑兵齐声呼喝。
第三批骑兵开始下冲。
明军阵中,不少军士脸色发白。
有人手臂发抖。
有人牙齿打颤。
不是他们怕死。
是这仗太憋屈。
他们明明有十余万大军,却被困在山道里挨打。
常遇春看见这一幕,猛地举刀。
“大明儿郎!”
“咱们跟着陛下打天下,什么硬仗没打过?北元狗贼想吃掉我们,就让他们崩掉牙!”
明军将士吼声回应。
可北元骑兵已经冲到眼前。
盾阵再次被撞开。
一名百户被战马撞飞,落地后再也没起来。
常遇春怒吼一声,带人冲进缺口。
“杀!”
他连砍数人,可缺口太大,北元骑兵顺着缺口涌入。
李文忠急得双眼发红。
“常叔!后阵也乱了!”
冯胜回头一看,脸色更沉。
后军被北元骑兵冲散了一段,已经有人开始往中军挤。
大军一乱,便是全军覆没。
扩廓帖木儿也看见了。
他大笑出声。
“常遇春,今日你死在此处,也不算辱没你!”
旁边将领立刻拍马道:“大帅神机妙算!明军十余万,今日全要葬在杭爱山!”
扩廓帖木儿刚要下令总攻。
远处,山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开始很轻。
很快,声音越来越重。
北元将领皱眉回头。
“哪里来的骑兵?”
扩廓帖木儿也转头看去。
山道外,一支骑军正急速逼近。
最前方一人披甲持枪,胯下战马疾驰,身后骑兵队列整齐,人人背负火器。
一面大明燕字王旗迎风展开。
扩廓帖木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朱樉!”
他几乎是咬著牙喊出这个名字。
身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