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一夜未睡。
斥候一批批入府,又一批批离开。
张玉站在旁边,眼睛里全是血丝。
“殿下,最新消息,常将军、冯胜将军、李文忠将军三路大军,正在向岭北会师。”
朱樉盯着舆图。
“岭北哪里?”
张玉立刻上前,指向一处山地。
“杭爱山外。”
朱樉目光一冷。
“就是这里。”
堂内几名将领同时凑上前。
张玉脸色发紧。
“殿下,杭爱山地势险要,道路狭窄,两侧山坡可藏兵马。若北元在此设伏......”
他说到一半,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朱樉接过话。
“我大明三路主力一旦进山,前后被堵,两翼受袭,骑兵施展不开,火器也难展开。到时候,扩廓帖木儿只需一声令下,便能把我军困死在山中。”
堂内众人脸色全变。
有人忍不住道:“可常将军久经沙场,未必会中计。”
朱樉看了他一眼。
“连胜数月,最容易轻敌。”
那将领低下头。
朱樉抬手点在舆图上。
“扩廓帖木儿故意败,故意退,故意让大明看见和林就在眼前。他赌的不是常遇春不会打仗,他赌的是人心。”
张玉咬牙。
“这北元狗贼,好毒!”
朱樉转身下令。
“点一万大雪龙骑。”
张玉猛地抬头。
“殿下要亲自去?”
朱樉声音干脆。
“去晚了,三路大军可能全陷进去。”
“可殿下,北平刚稳,您若离城......”
朱樉打断他。
“北平官场已经肃清,城防有留守兵马。眼下最要命的是前线。”
“大雪龙骑一万,全部配燧发枪,轻装急行。粮草只带三日,其余沿途补给。”
张玉立刻抱拳。
“末将领命!”
堂内众将听到“一万大雪龙骑,全配燧发枪”,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们见过那东西。
不用火绳,击发更快,射程更稳。
若一万骑兵同时开火,北元骑兵也得被打穿。
朱樉披上甲胄,声音冷硬。
“扩廓帖木儿想当猎人,本王就让他先做一回黄雀眼中的螳螂。
张玉听得胸口发热。
“殿下英明!”
朱樉翻身上马。
王府门前,一万大雪龙骑已经列阵。
火器背在身后,马刀挂在腰间。
没有喧哗。
没有乱动。
只有整齐的马蹄声。
朱樉扫过众人。
“此去岭北,不为抢功,只为救我大明将士。”
一万骑兵齐声喝道:“愿随殿下!”
朱樉一夹马腹。
“出发!”
马蹄踏出北平城门,直奔北方。
......
与此同时,杭爱山外。
常遇春坐在马上,看着远处山道,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北元狗贼一路败退,看来是真撑不住了。”
冯胜笑道:“这一路杀得痛快。若再推进百里,和林门户便开了。”
李文忠年轻气盛,眉宇间也有几分傲意。
“扩廓帖木儿名头不小,打起来也不过如此。”
旁边一名副将迟疑道:“几位将军,北元退得太快,末将总觉得不对。”
常遇春看了他一眼。
“打仗哪有见敌人逃了,还站着不追的道理?”
副将低头。
“末将只是担心山中有伏。”
冯胜摆手。
“斥候已探过,山外并无大股敌军。”
李文忠也道:“北元被我们连败数场,早就乱了阵脚。若此时不追,等他们缓过气,反倒麻烦。”
常遇春大手一挥。
“传令,三军入山。今日穿过杭爱,明日继续北进!”
号令传下,明军开始入山。
盾牌兵在前。
长枪兵居中。
火器手随队而行。
骑兵分列两翼。
山道越走越窄,队伍被拉得越来越长。
常遇春抬头看了看两侧山坡,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里也有一点不安。
可连胜的战果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