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哭诉。
本想借着吕冒、吕政之死,让朱标心里对朱樉生出一丝不满。
可朱标先一步把话说死了。
国法在前,私情在后。
这一句话,压得她无法再开口求情。
吕氏低下头,眼泪落在裙上。
“殿下,妾身不敢替他们开脱。”
朱标看着她,语气缓了几分。
“孤知道你心里难受。吕政是你兄长,吕冒是你侄儿,血亲出了事,你若无动于衷,孤反倒觉得你冷血。”
吕氏抬起头,眼眶通红。
她没有顺着这话替吕家喊冤,只是轻声道:“妾身只求殿下一件事。”
朱标皱眉。
“何事?”
吕氏起身,跪在朱标面前。
朱标脸色微变,伸手要扶。
吕氏却没有起来。
“吕冒罪该万死,兄长也罪责难逃。妾身不求殿下救他们,也不求殿下责怪燕王。”
“妾身只求殿下,能不能让人去北平,替吕家收回他们的尸首。”
“他们生前作恶,死后不敢求风光大葬。可人死,总该入土。妾身身在东宫,不能回吕家哭灵,也不能替父亲分忧,只能厚颜求殿下一次。”
朱标沉默了。
吕氏这一手,退得太漂亮。
不求翻案。
不求赦免。
只求收尸。
这事若是拒绝,反倒显得东宫太冷。
朱标叹了一口气。
“你起来。
吕氏摇头。
“殿下若不答应,妾身便不起。”
朱标伸手将她扶起。
“孤答应你。”
吕氏身子一颤,眼中多了感激。
“殿下”
朱标看着她,神色认真。
“吕氏,你能分清国法与亲情,孤很欣慰。”
吕氏心里一松。
她知道,第一步成了。
她用吕家两条命,换回了朱标的一点怜惜。
朱标继续道:“孤会让人给二弟去信。吕冒、吕政罪当处死,但尸首可以交还吕家安葬。”
吕氏擦去眼泪,低声道:“妾身谢殿下。”
朱标摆了摆手。
“此事到此为止。往后吕家若还敢仗着东宫名头行恶,孤绝不轻饶。”
吕氏低眉顺眼。
“妾身明白。”
殿内安静下来。
朱标端起茶盏,刚喝了一口。
吕氏忽然轻声道:“燕王殿下在北平,倒真是厉害。”
朱标看向她。
“怎么突然提起二弟?”
吕氏似乎只是随口感叹。
“妾身听说,北平百姓如今都称燕王为青天。吕家虽因他受损,可妾身也不得不承认,燕王殿下确有本事。”
朱标听到这话,脸上反倒有了笑意。
“二弟从小脾气烈,父皇还总担心他去了封地会闯祸。如今看来,他倒是长进了。”
吕氏指尖微微一紧。
她柔声道:“殿下不觉得,燕王殿下在北平太得民心了吗?”
朱标没有立刻回答。
吕氏心中一喜。
有反应就好。
她继续道:“燕王手握兵马,又镇守北境。如今百姓归心,武将听命,官场也被他清洗一遍。妾身只是妇道人家,不懂朝政,只是觉得,燕王殿下的声望越来越高了。”
朱标放下茶盏。
吕氏低着头,声音更轻。
“殿下是储君,将来要承继大统。燕王殿下自然忠心,可朝中人心复杂,难免有人借题发挥。”
朱标看着她。
吕氏心跳快了几分,却不敢露出半点急切。
“妾身只是替殿下担忧。”
朱标忽然笑了。
吕氏怔住。
朱标的笑意不深,却很真。
“你担忧这个?”
吕氏低声道:“妾身不敢妄言。”
朱标摇头。
“二弟有本事,是大明的福气,也是孤的福气。”
“孤是太子,将来若真有那一日,要管的是天下。北境有二弟,孤才能放心。父皇打天下不易,守天下更难。孤巴不得几个弟弟都能成器,都能替大明镇住四方。”
吕氏嘴唇动了动。
“可殿下,民心”
“百姓敬二弟,是因为二弟替他们做主。孤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