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街口人山人海。
吕冒被押上刑台时,双腿已经站不稳。
他嘴里塞著布,头发散乱,身上的囚衣沾满污泥。
往日那个在北平城横著走的吕家少爷,此刻只剩下满脸恐惧。
刑台下,百姓们死死盯着他。
周大山拄著木拐站在人群最前面,怀里抱着女儿周玉翠的旧衣。
旁边还有李铁匠的老妻,柴夫张三的儿子,被吕家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全都来了。
有人咬牙。
有人落泪。
有人双手合十,嘴里反复念著亲人的名字。
张玉站在刑台一侧,手按刀柄,声音洪亮。
“吕冒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纵奴杀人,勾结官府改案害民,罪证确凿!”
“燕王殿下亲审,判其斩首示众!”
百姓中爆出一阵怒骂。
“杀了他!”
“给我女儿偿命!”
“吕冒,你也有今日!”
吕冒吓得浑身乱颤,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含糊的求饶声。
朱樉坐在监斩席上,面无表情。
徐妙云站在他身侧,神色平静。
朱樉拿起令签,目光扫过刑台下的百姓。
“吕冒。”
“你害人时,可曾想过今日?”
吕冒喉咙里挤出呜咽。
朱樉没有再看他。
“斩。”
令签落地。
刽子手举刀。
寒光落下。
吕冒的脑袋滚下刑台,鲜血喷在木板上。
刑台下先是死寂。
随后,周大山跪倒在地,抱着旧衣放声痛哭。
“玉翠!爹给你看到了!这畜生死了!”
李铁匠的老妻也跪下,哭得浑身发抖。
“老头子,害你的畜生死了!”
百姓们再也压不住情绪。
“燕王殿下千岁!”
“青天啊!”
“北平终于有青天了!”
一声接一声,整条街都在喊。
朱樉站起身,抬手压下百姓的声音。
人群很快安静。
朱樉看着他们,声音清楚。
“吕冒死了,但事情没完。”
“害你们的,不止一个吕冒。替他改卷宗的书吏,替他堵状纸的衙役,替他撑腰的官员,和他合伙夺田放债的豪强奸商,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
人群再次沸腾。
“殿下英明!”
“求殿下查到底!”
“把那些狗官全揪出来!”
朱樉转头看向张玉。
“开审。”
张玉抱拳。
“遵命!”
接下来的半个月,北平府衙的鸣冤鼓几乎没有停过。
第一天,府衙门口排了三条长队。
第二天,队伍排到街尾。
第三天,连城外村庄的百姓都扶老携幼赶来。
有人抱着灵位。
有人拿着血衣。
有人捧著被官府退回的状纸。
朱樉亲自坐堂,张玉带兵查封案卷,霸王卫抓人,大雪龙骑接管城防和牢狱。
吕政最先撑不住。
提刑按察使司的库房里,搜出白银三万两,契书一百多份,假案卷整整七箱。
朱樉把账册摔在吕政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清白?”
吕政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殿下,臣是一时糊涂”
朱樉冷冷看着他。
“你糊涂了十几年?”
吕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被押来的书吏哭喊道:“殿下,小人都是奉吕大人的命办事!吕冒害了人,只要送银子来,案卷就能改。谁敢告,谁就被打成诬告!”
吕政猛地转头。
“你胡说!”
书吏吓得一缩脖子,又立刻磕头。
“小人不敢胡说!账册上都有!每一笔银子都有吕大人的私印!”
张玉上前,将一本账册翻开,递到朱樉面前。
“殿下,查实了。吕政收贿包庇吕冒,涉及命案三十七起,冤案一百二十一起。”
朱樉看完,声音没有起伏。
“吕政,问斩。”
吕政瘫倒在地。
“殿下饶命!我父亲是礼部尚书吕本!我女儿在东宫!殿下不可”
朱樉打断他。
“你儿子拿东宫保命,死了。你再拿东宫保命,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