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接一下。
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他声音沙哑,哭声难听。
可没有一个百姓替他说话。
那些被他欺压过的人,此刻全都死死盯着他。
恨。
解气。
又怕这位皇子最后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朱樉没有看吕冒。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街道尽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很快,数十名官员在差役簇拥下赶到。
为首两人,一个身穿绯袍,面容紧绷。
另一个脸色阴沉,脚步急促,额头冒汗。
他们刚看见满地尸体,脸色顿时一变。
再看见跪在血泊里的吕冒,那脸色更难看。
“冒儿!”
阴沉官员脱口而出,正要冲上前。
旁边的绯袍官员猛地拉住他,压低声音。
“吕大人,看清楚再说!”
吕政这才看向朱樉。
他只看了一眼,双腿便软了。
来的路上,他已经听差役说了。
有人当街杀了吕家恶奴。
还自称皇帝之子。
他心中还存著一丝侥幸,以为是哪个疯子假冒皇亲。
可现在,看见朱樉身后那些修罗面具的霸王卫,再看见徐妙云那份不属于寻常人家的气度,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没了。
北平布政使傅友文反应最快。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北平布政使傅友文,叩见燕王殿下!叩见燕王妃!”
这一声喊出来,全场炸开。
燕王!
燕王妃!
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后全都跪倒在地。
“草民叩见燕王殿下!”
“叩见王妃娘娘!”
声音一层接一层。
吕冒听见“燕王”两个字,整个人直接瘫了。
他知道皇子已经够可怕。
可燕王更可怕。
这位殿下就藩北平,北平就是他的封地。
他刚才不只是得罪皇子。
是在燕王的地盘,抢燕王的王妃,骂燕王,威胁燕王,还扬言诛燕王九族。
吕冒嘴巴张了张,连求饶都发不出声。
傅友文身后的官员也齐刷刷跪下。
“臣等叩见燕王殿下!”
吕政僵在原地,被傅友文狠狠瞪了一眼,这才跪下。
“臣北平提刑按察使吕政,叩见燕王殿下,叩见王妃。”
朱樉看着跪成一片的官员,没有让他们起身。
街道上的百姓也不敢起。
所有人都在等朱樉开口。
朱樉声音不高,却传遍整条街。
“傅友文,吕政。”
“臣在!”
两人同时低头。
朱樉指著吕冒。
“此人当街强抢民女,纵奴杀人,扬言北平律法由吕家说了算。你们可知?”
傅友文额头贴地,后背冒汗。
“臣失察!臣有罪!”
吕政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殿下,此事此事臣并不知情。”
吕冒听见父亲撇清,猛地抬头。
“爹!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
吕政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畜生!你平日胡作非为,竟敢冲撞燕王殿下!本官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吕冒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护他护到骨子里的父亲,此刻第一件事竟是断父子关系。
傅友文抓住机会,立刻开口。
“殿下,北平刑狱诉讼归提刑按察使司管辖。吕冒这些恶行,臣此前确有耳闻,却因无实证,不便越权查办。臣失察有罪,但包庇之责,吕政难辞其咎!”
吕政猛地抬头。
“傅友文!你血口喷人!”
傅友文也抬头,满脸惶恐中带着决断。
“殿下面前,本官岂敢胡言?吕冒当街叫嚣,说你吕政掌刑狱,说北平官府无人敢管他。满街百姓都听见了!”
百姓们顿时骚动。
有人壮著胆子喊道:“草民听见了!”
又有人哭喊:“吕政包庇亲子,打死告状百姓!”
“我儿子就是被吕家恶奴打残的!”
“求燕王殿下做主!”
声音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