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冒嘴唇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跪在血泊里,双手撑着地面,想往后退,可两条腿已经软得使不上力。
刚才他还在叫嚣。
抢女人。
打断四肢。
诛九族。
可现在,朱樉一句“我爹是皇帝”,直接把他所有胆气碾成了渣。
周围还没逃远的百姓,全都僵在原地。
有人捂著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皇帝的儿子”
“这位爷,竟是皇子?”
“吕冒这畜生,抢到皇子头上去了?”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里传开。
每一个字,都像巴掌抽在吕冒脸上。
吕冒抬起头,满脸恐惧地看着朱樉。
“殿殿下”
他刚喊出两个字,自己先重重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殿下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小人该死!小人不知道您是皇子啊!”
吕冒一边磕头,一边哭嚎。
他再也没有半点江南望族子弟的派头。
什么提刑按察使之子。
什么礼部尚书之孙。
什么太子侧妃的侄儿。
在“皇帝”二字面前,全都不够看。
朱樉低头看着他,声音平静。
“你方才说,要抢本王的女人?”
吕冒身子一僵。
他赶紧摇头,额头上的血顺着脸流下来。
“不敢!小人不敢!小人嘴贱!小人胡说八道!”
朱樉抬手,轻轻将徐妙云护到身侧。
徐妙云目光落在吕冒身上,没有半点怜悯。
朱樉继续开口。
“你还说,要打断本王的四肢,让本王亲眼看着你怎么疼爱本王的女人?”
吕冒吓得牙齿打颤。
他伸手抽自己的耳光。
一下。
两下。
三下。
打得脸颊红肿,嘴角冒血。
“殿下!小人该死!小人不是人!小人猪狗不如!”
张玉站在一旁,手按刀柄,冷冷盯着吕冒。
他恨不得一刀砍了这畜生。
可朱樉没有下令,他便不动。
朱樉俯身看着吕冒。
“你还说,你吕家要诛本王九族?”
这一句话落下。
吕冒整个人彻底崩了。
他趴在地上,哭得声音都变了。
“没有!小人没有那个意思!小人不知道您身份!殿下饶命啊!”
朱樉冷笑一声。
“本王的九族是谁,你想过吗?”
“本王的父皇,当今圣上。太子殿下,本王兄长。诸位亲王,本王兄弟。你吕家要诛本王九族,是不是要把大明皇室全都诛了?”
吕冒脑袋嗡的一声。
他瘫坐在地,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周围百姓也被这句话震得头皮发紧。
“这话这是谋反啊!”
“吕家完了!”
“诛皇子九族,那不就是要反大明吗?”
人群里,有个老汉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被吕家欺压多年,今日终于看见天塌在吕冒头上。
朱樉直起身,声音陡然加重。
“吕冒,你吕家好大的胆子!”
吕冒双手撑地,拼命摇头。
“殿下!这是小人胡言乱语!和吕家无关!和我爹无关!和我爷爷无关啊!”
“无关?”
“你当街强抢民女,张口便是你爹吕政主管北平刑狱。你说官府不敢管你。你说北平律法由你吕家说了算。”
吕冒张著嘴,却说不出话。
因为这些话,都是他刚才亲口说的。
周围百姓也纷纷抬头。
他们看着朱樉,脸上的恐惧里多了盼头。
终于有人敢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朱樉抬手指向满地尸体,又指向跪在地上的吕冒。
“你吕家是前元旧地江南望族,曾与张士诚旧部纠缠不清。如今在北平私设刑狱,欺压百姓,藐视大明律法。”
“你吕家子弟当街扬言诛杀皇室九族,莫非是心怀旧主,想为张士诚复仇?”
“轰!”
吕冒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造反。
为张士诚复仇。
这两顶帽子扣下来,不只是他一个人死。
吕家上下,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