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瘫坐在青砖地面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引以为傲的满腹经纶在朱樉极其粗暴的史料砸击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但他不甘心。
他是大明天下闻名的才子,是宋濂最得意的门生。
他绝对不能在一个武夫藩王面前彻底认输。
方孝孺双手死死撑着地面。
他强行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瞪着朱樉。
“燕王殿下!就算孔圣人武艺超群,那也是为了推行仁政!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武夫不过是朝廷的杀戮之器,怎配与我等读书人相提并论!殿下推崇武力,贬低文教,就是祸国殃民!”方孝孺声嘶力竭地吼叫。
齐泰和黄子澄在后方连连点头。
他们也是文臣,自然要维护文臣的绝对尊严。
朱樉脸上的冷笑彻底消失。
他一步踏出,直接踩在方孝孺的衣摆上。
“你说武夫是杀戮之器?你瞧不起武夫?”
朱樉声音低沉,却带着极其恐怖的穿透力,“方孝孺,你这等自以为是的酸儒,瞧不起武夫,即是欺师灭祖!”
方孝孺被激怒了。
“微臣熟读圣贤书!尊师重道!殿下休要血口喷人!”
“好!本王就让你死个明白!”
朱樉大喝一声,转身直面大堂内的所有国子监学官,“大儒张载有云: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方孝孺,你告诉本王,你立了什么命!你开了什么太平!”
方孝孺张口结舌。
朱樉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蒙元蛮子占据中原百年!把汉人当成第四等两脚羊!那时候,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读书人在哪里?你们在给蒙古人写赞歌!你们在给蒙古人当狗!”
朱樉猛地指向北方。
“是我大明百万武夫,拿着刀枪,穿着铁甲,用血肉之躯在战场上跟蒙古人的铁骑拼命!是我父皇带着我们这些武夫,砍下了一百多万颗蒙古人的脑袋,才把汉人的脊梁重新接上!才换来你们今天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大本堂里,穿着干净的衣服,拿着朝廷的俸禄,在这里狺狺狂吠!”
朱樉重重一脚踹在旁边的书案上。
极其沉重的硬木书案横飞出去,砸在柱子上四分五裂。
“没有武夫在边疆流血!你们连命都没有!还谈什么立心!谈什么继绝学!你端著武夫给你抢回来的饭碗,反过来骂武夫是杀戮之器!你这等忘恩负义、数典忘祖的畜生,也配自称读书人!”
这番话极其狠辣,没有丝毫留情。
大堂内瞬间死寂。
宋濂浑身剧烈颤抖。
他双手捂住脸颊,老泪纵横。
他知道朱樉说得全是对的。
没有大明军队的浴血奋战,天下文人此刻还在蒙古人的皮鞭下做牛做马。
齐泰和黄子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们被朱樉身上的冲天杀气和极其严密的逻辑彻底压垮。
方孝孺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看着朱樉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脑海中所有的圣贤书全部变成了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清高被朱樉毫不留情地扒光,露出里面最丑陋的虚伪。
“微臣微臣”方孝孺嘴唇哆嗦。
他再也支撑不住。
“砰!”
方孝孺双膝跪地。
他的头颅重重砸在青砖上。
“微臣知罪!微臣狂妄无知!微臣欺师灭祖!求燕王殿下责罚!”
方孝孺放声大哭。
他一边哭,一边疯狂地磕头。
额头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流下,他完全顾不上。
朱棣和朱棢在座位上看呆了。
他们平日里最讨厌这个天天拿戒尺打人的方孝孺。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个清高到了极点的文臣,居然会被二哥硬生生骂得磕头认错。
朱樉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方孝孺。
“滚到一边去。别脏了本王的讲台。”朱樉语气极度厌恶。
方孝孺连滚带爬地退到角落里。
他缩成一团,捂著脸痛哭。
朱樉整理了一下衣袖。
他大步走回讲台,双手重新撑在讲桌上。
他看着下方满脸崇拜的皇子皇孙。
“都坐好!本王继续讲课!”朱樉大声下令。
朱棣、朱棢、朱雄英立刻端正坐姿。
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